後山火炮工坊的破土動工是在一個傍晚完成的。工坊的基礎部分已經大致成型,牆基的兩側完成了初步回填,剩餘的散料被歸攏到牆根外側堆放。
鑄造區的翻砂池已完成修築,池內壁塗了防粘結塗層。初步校準過的模具一字排列在牆邊,開口朝上放置。遠端的成品初檢區牆邊,正有人在進行標記線的複核。
陸洋在後山工坊的工地邊緣站了一會兒,確認了基礎牆體的水準面平行度。視線從沿坡底伸展的施工段移動到裝配線窗沿處,窗框尚未安裝,室內的結構在暮色中可以看穿。他站了不長的時間,轉身沿原路返回了巡檢司本部。
總學堂的選址定在清溪本鎮東側一處緩坡上,距離工坊區約一里,與主幹渠之間隔著一片新栽的柳樹林。
選址的考慮主要有兩點:一是坡地排水通暢,雨後的地面能在當天乾透,便於日常活動;二是離工坊區有一定距離,學堂的讀聲和號令聲不會與工坊區的作業聲相互干擾,適宜全天教學。
陳曉東帶人清理了坡面表層雜草和碎石,平整出約兩畝大小的地基,然後用水泥砂漿和毛石砌築了學堂主屋的基礎。主屋的間數是五間,中間一間用作講廳,兩側各兩間分別用作藏書室、教師休息室、器物存放處和簡易講堂。
牆體用的是厚實的毛石混合砌法,屋頂鋪了雙層乾草和黏土壓層,隔熱和隔音效果都比普通的草棚要好。
教材的編訂在學堂施工期間同步進行。陸洋從系統兌換的改良版教材分為農、醫、兵、法四類,每類的編寫語言都經過調整,去除了現代術語,改用了與當時習慣相符的表述方式。
農科教材以作物輪作、堆肥和病蟲害防治為主線,穿插了節氣變化和選種方法,對土壤酸鹼性的判斷和不同作物對水量的需求進行了分節講解。
醫科教材以常見病症的識別和處置為基礎,輔以藥材辨認和傷口處理步驟,重點放在外傷、熱症和腸道疾病三方面。
兵科教材以行軍佈陣和地形利用為主,地圖識讀和防禦工事的構建佔了較多篇幅,對部隊輪替、糧道維護和驛站管理也有涉及。法科教材涉及宋律的基本框架和基層治理的常用規則,包括田產糾紛、鄰里爭端和物資配給中的常見問題,透過實際案例來說明相關條款的適用方式。
陸洋將教材交由李清瑤統一謄抄。教材的抄錄歷時多日,總冊數編定為四卷,按各科分類,封面用墨筆標註類別名稱,分別收錄於總學堂的藏書室內。
招生告示在學堂落成前一個月貼出。告示的措辭以寫實為主,內容簡明,張貼在四鎮及各安置點的公示欄和村口主路旁,以簡明語言寫明招生物件、入學條件和生活補助的適用條款,符合條件的學童可免費就學,並領取每日口糧和定期冬衣,根據家庭遠近提供相應的物資支援。
報名期限為二十天。報名的地點設在各鎮民生司駐點,由駐點文書統一登記。
報名人數在前五天就已經超過了預定名額,共有三百七十餘人登記。
李清瑤在核對報名表時,將學員分為基礎班和進階班兩類,基礎班以識字和常用計算為主,進階班則在識字基礎上增設專業課程,按學員的實際能力和學習意願進行分類。
首批錄取名單從中選出二百一十人:基礎班佔一百一十人,進階班佔一百人。進階班學員根據其興趣和特長,分別編入農、醫、兵、法四個方向的課組。各鎮的學堂繼續承擔基礎班的識字和初階算術教學,總學堂則負責進階班的專題課程,以實踐和案例為主要教學方式。
何雨薇在醫科教材投入使用前,親自審閱了教材中關於外傷處理的內容。她在其中一處包紮步驟的示意圖旁添加了數行文字註釋,詳細說明了在無繃帶情況下可選的代用材料及其操作要點。
許夢在農科教材的側頁空白處做了幾處批註,補充了本地常見病害的特徵和對應處理方式。
陳曉東在兵科教材中涉及工事構築的章節補充了若干簡圖,標註了不同土層結構的支撐特性和承重範圍,並與當地常見的幾種土質進行了對比。
林文軒在法科教材的案例部分增補了幾例本地發生過的糾紛處理記錄,將條文與實際事務之間的聯絡用簡短的語句寫明,讓學員在理解條文的同時也能看到本地的情況。
基礎班的授課以識字和算術為主,課程內容與四鎮鄉學的大綱保持一致,部分學得快的學生可提前升入進階班的備選名單。
進階班的課程分科進行:周凱在兵科課上講解行軍佈陣的基礎知識,內容包括不同地形的隊伍間距和隊形變換,還用竹籤和沙盤模擬了隊伍在不同地形條件下的移動方式,以便學員透過實物觀察來理解隊形變換對行進速度的影響。
林文軒在法科課上講解基層治理中的常見事務和官府文書格式,讓學員透過抄寫和改寫日常公文來熟悉相關的格式和用語。何雨薇在醫科課上結合教材和實物,講授藥材的辨認方法和炮製要點,並指導學員在學堂側院的藥圃裡識別常見植物。許夢在農科課上以時令作物為主線,講解不同節氣下的田間操作和作物輪換的週期,利用田邊地頭的例項進行說明,引導學員結合當地氣候條件進行觀察。
學堂的財政由李清瑤負責核算。她在民生司的日常支出賬目中為總學堂單獨設立了一個科目,逐月登記紙張、墨條、炭筆和書籍更新的支出,並將學員的伙食和衣物補貼納入科目附屬條目。
賬目的格式與工坊和倉區的標準一致,分類編碼和頁碼順序與民生司主賬簿編號體系相銜接。李清瑤在完成各期核算後填寫科目編號和備註,與相關憑證一併裝訂歸檔,供後續參考比對。
首批進階班學員的學習週期約為數月。結業時有一百人完成了規定的科目要求,其中四十人進入軍政儲備營、三十人進入醫務學徒序列、三十人進入財稅賬房梯隊。
軍政儲備營的學員在結業後被編入邊防軍各營擔任文書和傳令兵職位,根據個人情況分派到不同兵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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