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雲蘿路過她門口,往屋裡看了一眼:“你把木匣也收起來了。”
“放到了矮櫃上,和卷軸放在一起。”林清歡說,“桌面空出來了。”
雲蘿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空出來的桌面:“桌面空出來之後感覺比之前大了一些。”
“嗯,”林清歡說,“確實比之前大了。”
雲蘿沒有再多說,站了一會兒,沿著紫樹林邊緣走回自己那邊。
林清歡坐在門檻上,看著暮色緩慢地合攏,空出來的桌面在逐漸變暗的光線中收回了最後一道反光。
她靠著門框坐了一陣,沒有點燈,在門外的夜色中安靜地坐到了深夜。
矮櫃頂上的卷軸和木匣放了一段時間之後,林清歡在一天傍晚把它們重新拿了下來。
她先把木匣放在桌面上,開啟看了一眼,確認冊子和舊紙沒有受潮,然後合上蓋子。然後她把卷軸也拿下來,在桌面上展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上面那條已經閉合的路徑,確認所有線條和標註都還在原來的位置,沒有因為放置的時間而模糊或散開。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合上卷軸,和木匣一起放回矮櫃頂上原來的位置。
她站在矮櫃前,兩隻手都空著,然後轉身走到門口,在門檻上坐下來。
雲蘿那天傍晚沒有過來,白媚兒也沒有出現。她一個人坐在門檻上,看著暮色從灰紫色緩慢地沉入暗藍。
風穿過紫樹林的樹冠,在逐漸安靜下來的夜色中持續地響了一陣,然後逐漸停歇下來。
她站起來,沒有關門。
門敞著,夜風從屋外流進來,經過空出來的桌面和矮櫃的邊緣,在屋裡繞了一圈,然後從門口退了出去。
她在門檻邊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沿著屋側那條灰白色的小路慢慢地走了一圈。
夜色在她周圍鋪開,她經過屋後時沒有停留,也沒有確認鐵戒是否還在這片區域的某個角落。
她只是沿著那條路走著,走到紫樹林邊緣的樹影前,停了一下,又沿著原路走回屋門口。
夜風穿過樹冠,在她身後留下一陣持續而均勻的沙沙聲,然後消散在更深處的夜色裡。
矮櫃頂上的卷軸和木匣又放了很長時間。
林清歡沒有再去挪動它們。
她偶爾會看到矮櫃頂上那個位置的輪廓,在光線好的時候,卷軸邊緣會投下一道細長的陰影,落在木匣蓋面上。
她不會特意避開視線,也不會盯著看很久。
它們就放在那裡,像兩件已經完成用途的工具,不再需要被頻繁移動,也不再需要被開啟檢查。
有一天傍晚,白媚兒路過她門口時站了一會兒,目光越過門檻落向矮櫃的方向:“那兩樣東西還放在上面。”
“還放在那兒。”林清歡說,“沒有移開。”
“你會一直留著它們嗎?”
“目前還沒有收起來的打算。”林清歡說,“放著也不佔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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