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正在她們身後合攏,把那些已經走過的路線也一併納入了夜色的覆蓋範圍。
林清歡走到門口時,側過頭,雲蘿也在岔路口停了下來,夜色在她身後鋪開,把矮牆的輪廓也壓進了暮色深處。
隔著幾步的距離,雲蘿的聲音從夜色中傳來:“如果這條路明天還在,我會來。”
林清歡站在門檻邊,夜風沿著地面穿行:“我會等你。”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明天見”。
風穿過岔路口,在兩人之間短暫地停留了一下,像一道正在緩慢成型的邊界,正在被重新測量它是否還願意保持原來的寬度。
夜色合攏後,岔路口的矮牆輪廓逐漸融入了暗色。她靠著門框,在夜風中站了一會兒,布卷還墊在門縫下,邊緣貼合著地面的紋理。
林清歡在門檻邊坐了一會兒,沒有回屋。
夜風繞過屋角,在她腳邊短暫停留,像是正在替她確認明天的路線已經有足夠寬的間距來容納她們走向不同的方向。
她靠著門框坐了一會兒,在夜色完全安定下來之後,站起來,轉身走進屋裡。
那條路又走了三天。
林清歡沒有刻意去數日子,但她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走的這條路線正在變得越來越短,不是距離縮短了,而是她已經不需要再用腳步去確認它的長度了。
每走一步,她都知道下一步會落在哪裡,每停一次,她也知道下一次停靠的位置在哪裡。
她每天都在暮色中走過同一段距離,然後沿著同一條路走回岔路口,在夜色中分離,在第二天的光線中重新匯合。
第四天傍晚,她在一處她從未停過的地方停下來。
那裡是坡頂邊緣更遠處的一道淺溝,因為走得太久了,那道淺溝的輪廓已經深深印在了她的視線範圍裡。
她站在淺溝邊緣,沒有蹲下檢視,風沿著溝壁滑過。
雲蘿也在她旁邊停下來,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前方:“你今天停下來的位置,是之前沒停過的地方。”
“但之前已經看到過它了。”林清歡說,“只是今天才停下來看。”
她彎下腰,在溝沿與地面的交界處,翻開的沙土下方,她看到了一片不同於周圍土層的質地,顏色偏深,表面平整,邊緣與溝壁的輪廓貼合。
她沿著那片硬質表層用指尖劃了一道淺線,站起來:“這片地表下面可能有結構延伸,但挖開需要時間。如果我們花時間清理,接下來的幾天可能都會耗在這裡。但如果我們不挖,它就不會再露出來。”
她停下來看著雲蘿,把決定的落點留給了她。
風沿著淺溝吹過來,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
雲蘿站在她旁邊,暮色在她側臉上投下一層均勻的暗光。
她沒有問“你覺得該不該挖”,也沒有問“會挖到多深”。她的回答只有一句:“那從明天開始,可以帶工具來。”
林清歡沒有再多說。
她站在淺溝邊緣,暮色正在緩慢地加深,把淺溝的輪廓也一併納入了夜色的範圍。
她沿著來路走回岔路方向,雲蘿跟在她旁邊,保持著與之前一致的距離,像是剛剛作出的決定已經不再需要被重新確認了。
回到屋門口時,她在門檻邊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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