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合歡宗的路比記憶中更短。
林清歡走得不快，雲蘿走在她旁邊。
兩人穿過仙帝宮外圍的雲層沉積帶時，她放慢了腳步。
曾經坐過的石階、站過的水渠、蹲過的靈田，都還在原來的位置。
外門那些木屋有些已經換了新弟子住，有些空著，門框上落了一層薄灰。
她在那間木屋前停下來。
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屋內的陳設和記憶中差不多，一張舊木床，一張歪腿的桌子，牆角堆著幾捆乾草，窗臺上積著灰塵。
她離開後應該沒有人住過，灶臺還在原來的位置，鍋已經鏽了，旁邊放著半碗乾透的舊米，邊緣結了一層硬殼。
她站在床邊，看著那張她醒來的舊木板床，床板已經發黑了，中間有一塊凹陷的痕跡，像是有人長年累月躺在那裡留下的。
她伸手按了一下床板邊緣，指尖在木板與床架之間的縫隙裡碰到了一件硬物。
她蹲下來，把床板稍微抬起來一些。
縫隙裡夾著一塊疊好的舊布，布邊已經磨損了，顏色褪成灰白色，像是放了很長時間。
她把它抽出來展開，裡面包著一卷薄薄的紙，紙邊泛黃，摺痕已經快要斷裂了。
她把那捲紙拿在手裡，開啟來。
裡面是一張手繪的圖，畫的是一條她從未見過的路徑，起點在七界之外的某個位置，穿過她醒來後走過的所有節點。
凡間邊界地表覆蓋層的位置，萬花谷舊址靈脈通道入口的位置，仙宗邊緣靈力損耗的位置，妖族靈脈末端靈力濃度下降的位置，合歡宗靈脈邊緣靈力波動的位置，仙帝宮空白區域外側舊石質表面的位置，以及靈田下方那段舊通道末端的封堵位置。
所有節點都在一條線上，從七界之外的某個位置出發，穿過她走過的每一個關鍵節點，然後延伸到她還沒有到達的終點。
“這是什麼？”雲蘿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有人已經畫好了我要走的路。”
“誰畫的？”
“不知道。但這幅圖的筆跡和之前發現的舊通道記錄冊上的筆跡相似，像是同一個人畫的。我的穿越不是意外，是有人提前安排的。他在這幅圖上畫好了所有節點，讓我沿著這條路徑一步步走過來，走到他發現的那處舊石質表面，再沿著封堵後的舊通道末端的靈力走向，抵達他設定的位置。”
林清歡把畫紙輕輕摺好，放進袖中。
她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去，經過曾經住過的房間，經過曾經走過的門檻，經過那棵她曾經靠著坐過的枯樹。
她在那棵枯樹前停了一下，微微側過頭：“你知道這棵樹是誰種的嗎？”
“不知道。”雲蘿說，“我來的時候它就在這兒了。”
林清歡在枯樹前蹲下來，用手撥開樹根附近的落葉和積土，在樹根與地面交界處碰到一層硬質的邊緣，像是被人為嵌入的。
她順著邊緣往下摸，在土層下方摸到一個石質的角，順著邊緣又摸了一圈，確定那是一塊完整的舊石板，邊緣規整，表面平整。她站起來：“如果那張圖是提前畫好的，那這棵樹下的石板，可能就是畫圖的人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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