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院的門敞開著,林清歡在門檻邊坐了很久。
她發現畫圖人的解釋和她自己一路走來的感受能夠相互印證,他在陳述事實,不是在辯解。
她問的每一個問題,他都沒有迴避過,也沒有刻意修飾過答案,只是在她走到那一步的時候,把已經準備好的部分交到她手裡。
她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一圈,元嬰在丹田裡持續運轉著。
風沿著牆根吹過來,在她腳邊短暫地繞了一下,又散開了。
她發現自己並不生氣,也不失望。她只是覺得,畫圖人從頭到尾都沒有隱瞞過什麼,他提前鋪設了舊通道系統,也提前確認了陰陽體需要陰陽調和、與合歡宗功法相相容。
他算到了她的落點,也確認了她的穿越是路徑的自我匹配,而不是他自己的主觀選擇。
他保留了所有步驟,但從來沒有參與過她的選擇。
傍晚,雲蘿從靈石礦脈方向走回來,在門口停住:“你又去找畫圖人了嗎?”
“去過了。問清楚了封印的事。”林清歡坐在門檻上,“封印是舊通道系統在穿越過程中形成的緩衝結構。不是他主動設定的,是路徑的一部分。合歡宗也不是他選的,是體質匹配的結果。他沒有干預過我的選擇。”
雲蘿在她旁邊坐下來:“那你現在怎麼看待他?”
“他還是那個鋪路的人。他只是把路鋪好了,讓符合條件的人走上去。我沒有被騙,也沒有被利用。我只是走了一條已經鋪好的路。”
“那你還打算繼續走下去嗎?”
“明天我會去礦脈南側,確認舊通道系統在靈界邊緣的走向。路還在,我會繼續走。”
第二天清晨,林清歡走到靈石礦脈南側,沿著邊緣走了一段。
地面的顏色比礦區北側更淺,像是有一層更厚的沉積層覆蓋在舊通道系統上方。
她蹲下來,用手背掃開一小片表層的沙土,下方露出的石質表面與七界的舊通道入口材質一致。
邊緣也有一道短弧線刻痕,位置和形狀都匹配。
她沿著舊通道的方向繼續走了一段。
元嬰在丹田裡持續運轉著,靈力流速穩定。
畫圖人的身體正在衰退,時間也正在從他身上流逝,而路依然在原處。
她不需要再回到那間石室去確認什麼了,因為畫圖人已經把能說的都說了,路也已經鋪好了。
她只需要沿著它走下去,找到那條路的終點,看一看它到底通向什麼樣的地方,然後把新確認的路徑位置也納入她已經掌握的整體框架中。
靈石礦脈南側的那段舊痕,林清歡確認完走向後沒有立刻返回舊院。
她在邊緣的舊石上坐了一會兒,風從礦脈方向吹過來,帶著礦石特有的乾燥氣息。
元嬰在丹田裡以穩定的頻率運轉著,但她注意到元嬰的光芒比之前稍微暗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