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寧，行轅議事廳。
石琰站在地圖前，龍啟瑞坐在下首。潘雲裳、陳承鎔、黃文金、譚紹光、陳玉成、施密特都在。議事廳的牆上多了幾樣東西——一張北越全境地圖，一張鐵路規劃圖，一張軍隊整編進度表。
“龍先生，”石琰指著那張軍隊整編進度表，“你不在的時候，我們把西個軍的編制定死了。加了一個二線部隊”
進度表上寫著：
第一軍（駐防城港），軍長黃文金，下轄兩個師、一個炮兵團、一個騎兵團。滿編一萬二千人。裝備北越元年式步槍，火炮七十二門。
第二軍（駐河內），軍長陳得才，下轄兩個師、一個炮兵團、一個工兵團。滿編一萬二千人。裝備北越元年式步槍，火炮六十門。
第三軍（駐來賓），軍長譚紹光，下轄兩個師、一個炮兵團、一個鐵道兵團。滿編一萬三千人。裝備北越元年式步槍，火炮六十門。
第西軍（駐南寧），軍長陳玉成，下轄兩個師、一個炮兵團、一個騎兵團。滿編一萬三千人。裝備北越元年式步槍，火炮七十二門。
第五軍為內衛，軍長陳永福，編制給予2個師，剩餘由當地自籌，中央不控制，
龍啟瑞站起來，走到進度表前，看了很久。“騎兵團？北越什麼時候有騎兵了？”
石琰笑了。“上個月剛建的。馬是從雲南買的，滇馬矮，但耐力好，走山路不輸給任何人。騎兵團長是李士林——就是那個在英國學過騎兵戰術的留學生。他在桑赫斯特學了兩年，回來以後一首當教官。這次讓他帶騎兵，他高興得三天沒睡著。”
龍啟瑞轉過身，看著施密特。“施密特先生，騎兵團的訓練，您也管？”
施密特的中文己經很好了。“管。普魯士的騎兵在歐洲是數一數二的。但北越的地形跟歐洲不一樣，山多，路窄，騎兵不能當主力用。李士林自己改了戰術——騎兵當機動步兵用，騎馬到戰場，下馬打仗。馬只是交通工具，不是武器。”龍啟瑞點了點頭。“實用。”
石琰又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還有一件事。越北本地的農民軍，上個月全部整編完了。”
龍啟瑞愣了一下。“農民軍？就是那些跟著法國人打交趾支那的越南人？”
“對。咸豐六年招募的那批，一首散在各地，歸法國顧問管，不歸我們管。上個月，我跟法國人談妥了——這些人整編為北越第五軍，駐河內、海防、太原。軍長由法國顧問團推舉一人擔任，副軍長由北越派人。兵員一萬五千人，裝備比我們差一點，但比清軍的綠營強。”
潘雲裳在旁邊補充：“這批越南人跟法國人打了三年仗，有實戰經驗。整編以後，法國顧問撤出一線，退居二線當教官。第五軍的人事、後勤、指揮，全部歸北越軍部管。”龍啟瑞看著地圖，把第五軍的駐地在心裡記了下來。
石琰走回案前，拿起一封信。“龍先生，你看看這個。”
龍啟瑞接過信，展開。信是法國海軍部長寫來的，法文，潘雲裳己經翻譯好了附在後面。內容很短：法蘭西帝國海軍部同意接收北越派遣留學生赴佈雷斯特海軍學校學習。名額二十人，學制兩年。學費、生活費自理。龍啟瑞看完，放下信。“這是上次條約裡寫的？”
“對。但法國人一首拖著，說沒有名額。雲裳在巴黎催了三個月，催下來的。”石琰頓了一下，“不止海軍。陸軍這邊，施密特也聯絡了普魯士的軍事學院。明年春天，北越可以派十個人去柏林，學步兵戰術、炮兵技術、參謀作業。英國那邊，警察學校繼續招人。美國那邊，學電報的回來了，學金融的也回來了。”
龍啟瑞想了想。“這些人回來以後，怎麼用？”
“先當教官，再當官。”石琰站起來，走到窗前，“北越缺的不是兵，是官。會打仗的官有了，會算賬的官不夠。會修路的官有了，會教書的官不夠。留學生回來，先在學堂裡教兩年。教好了，再放下去當官。不能一回來就當官——沒教過學生，不知道底下的情況，當了官也是糊塗官。”
龍啟瑞點了點頭。“石先生，新式學堂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石琰轉過身，看了潘雲裳一眼。潘雲裳翻開本子。“南寧新式學堂上月開學。設法語、算學、地理、測繪、工程、法律六個班，學生一百八十人。教師十五人——法國人五個，英國人兩個，普魯士人兩個，留學生六個。學制三年。三年後，這批人就是北越第一批新式官僚。”
龍啟瑞問：“學生從哪兒招的？”
“一半從儒生裡招，一半從各師退伍兵裡招。儒生底子好，退伍兵能吃苦。兩撥人在一起，互相學。”
龍啟瑞沉默了一會兒。“石先生，龍某有個建議。北越的新式學堂，不能只辦在南寧。河內要辦，防城港要辦，來賓要辦，柳州也要辦。一個學堂一年培養六十人，十個學堂就是六百人。三年就是一千八百人。一千八百個懂新學的官，北越的事就好辦了。”
石琰看著他。“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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