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新太平》第48章 軍心(2)

作者:貓本56·8天前

“我知道。”陳永福打斷了他,“你照說就是了。”

副官點了點頭,走了。

陳永福站在窗前,看著窗外。他想起石琰跟他說過的話。“永福兄弟,你是在越人心中是自己人嗎,但你也是北越的軍長是天地會出生的好漢,。第五軍是內衛部隊,不是野戰軍。軍餉低一些,但分田、住房、撫卹,跟野戰軍一樣。北越不是華人的北越,也不是越人的北越。北越是大家的。誰想毀掉北越,誰就是我的敵人,也是你的敵人。”

他記住這句話了。他必須記住。

十一月二十九日。河內,警察署。

石偵祥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份報告。報告是線人寫的,字跡潦草,內容很短:“阮文紹書院近日往來人多,有陌生洋人出入。第五軍阮忠營、黎文福營近期異常,士兵私下議論多。可疑。”

石偵祥看完了,把報告放在桌上。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河內的街道。他在河內當警察署長三年了,從無到有,把一支幾百人的警察隊伍建了起來。他的警察都是從各師挑選的華人老兵,忠誠可靠,但人數太少,不到五百人,分散在河內各處。

“來人。”他對門口的副官說。

副官走進來。“署長。”

“你派人去盯著阮文紹書院。日夜輪班,不要打草驚蛇。還有——第五軍阮忠營、黎文福營,也派人盯著。他們吃什麼、喝什麼、跟誰說話,都要記下來。”

副官問:“署長,要不要報告主公?”

石偵祥想了想。“先不報。還不確定。報了,萬一沒事,主公說我大驚小怪。等查實了再報。”

“是。”

十二月初一。河內,阮文紹書院。

阮文紹站在講堂裡,面前坐著六十多個學生。這是他最後一次給他們上課了。他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上課,也許能,也許不能。他拿起一本《春秋》,翻到“華夷之辨”那一章,唸了一段。

“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

他放下書,看著那些學生。

“這句話,你們從小就背。孔子的意思是,夷狄即使有君主,也不如中原沒有君主。為什麼?因為夷狄不講禮義,不尊教化。安南,自古以來就是華夏的一部分。我們的文字是漢字,我們的經典是六經,我們的禮儀是周禮。我們是華夏,不是夷狄。但石琰來了,他把我們當夷狄。他的鐵路,不讓安南人坐;他的學堂,不讓安南人進;他的官,不讓安南人當。他在安南的土地上,把安南人當外人。你們甘心嗎?”

沒有人說話。講堂裡很安靜,只有窗外柚子樹上的鳥叫聲。

“不甘心。”一個學生站起來,“先生,您說吧,我們該怎麼做?”

阮文紹看著那個學生,沉默了一會兒。

“怎麼做,我還沒想好。但你們記住——安南是安南人的安南。不是華人的安南,也不是洋人的安南。不管誰來了,安南永遠是安南。”

十二月初五。河內,警察署。

石偵祥的副官跑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

“署長,查實了。阮文紹書院的洋人,是澳門來的葡萄牙商人,叫羅德里格斯。他表面做茶葉生意,實際上是英國人的中間人。他在河內大飯店住了半個月,見了阮文紹三次。每次都是晚上去,深夜回。”

石偵祥接過報告,看了一遍。

“還有,第五軍阮忠營、黎文福營,最近半個月一首在偷偷發餉。發的是銀票,不是銀子。銀票是英國銀行的,在香港兌付。兩個營計程車兵最近花錢大手大腳,有人買了新衣服,有人買了酒肉,有人給家裡寄了錢。他們的餉銀不夠這樣花。一定有人額外給了錢。”

石偵祥把報告放在桌上。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河內的冬天風大,吹得窗紙嘩嘩響。他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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