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慈黌笑了。“因為石先生的錢不夠。他修鐵路、辦工廠、買軍艦，到處都要銀子。寡婦的事，他急，我也急。他出10鎊，我出5鎊，大家湊一湊，事就辦了。再說了，運輸這一路上我也有賺頭。船運費我壓到兩英鎊，東印度公司賺一筆，我也從中抽一點。羊毛出在羊身上，不虧。詹姆士先生，您幫我們運人，也有抽成。大家都有錢賺，何樂不為？”
詹姆士沉默了一會兒。“石琰禁菸，我不高興。但生意是生意。寡婦的事，我可以幫忙。條件呢？”
“條件很簡單。第一，透過合法渠道招募，由英國殖民政府背書。第二，船由怡和洋行提供，運費安南省出。第三，每送一個寡婦到防城港，怡和洋行抽成若干，具體再議。”
詹姆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陳先生，您替石琰辦事，不怕英國人翻臉？”
陳慈黌站起來，整了整衣襟。“詹姆士先生，我是生意人。誰給我生意，我就替誰辦事。您給我生意，我也替您辦事。今天您幫我，明天我幫您。大家都有好處。”
詹姆士看著他，笑了。“陳先生，您比石琰會做生意。”
陳慈黌也笑了。“石先生不會做生意，但他會用人。他用我，我就替他做。”
五月十五。南寧，行轅簽押房。
龍啟瑞從河內趕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名單上是寮國戰俘和部落難民中的婦女，一共三千二百人。他放在石琰桌上。
“主公，這是鐵道兵團從永珍送來的名單。三千二百人，都是戰俘和難民，無家可歸。她們願意來安南省，願意嫁人，願意種地。條件是——給身份，給地，給房。不強迫嫁人，不強迫幹活。安家費每人15英鎊，跟印度寡婦一樣。她們聽說了印度的安家費，說‘我們也值這個價’。”
石琰拿起名單，看了一遍。“三千二百。加上印度寡婦，能湊一萬。缺口還有兩萬。”
龍啟瑞坐下來。“主公，兩萬不是一天能解決的。先解決一萬，明年再解決一萬。一步一步來。”
石琰放下名單。“龍先生，你說，一個士兵配兩個老婆，行不行？”
龍啟瑞愣了一下。“主公，這話不好說。”
“不是不好說，是怕人說。怕人說我不近人情，怕人說我把女人當貨物。”石琰站起來，走到窗前，“但我問你，一個士兵種三十畝地，累不累？”
“累。”
“兩個人種三十畝地，累不累？”
“輕一些。”
“三個人呢？”
龍啟瑞不說話了。
石琰轉過身。“一個士兵，配兩個老婆。不是把人當貨物，是把人當人。一個人種三十畝地，累死了也種不好。三個人種三十畝地，輕輕鬆鬆。地種好了，糧就多了。糧多了，兵就飽了。兵飽了，仗就能打了。這是算賬，不是道德。”
龍啟瑞沉默了很久。“主公，您這話，對外不能說。說了，儒生們會罵您。”
“我知道。所以我不說。做就行了。”
龍啟瑞站起來，抱拳。“主公，龍某明白了。印度寡婦和寮國婦女，優先配給第五軍官兵。一個兵配兩個，先解決一萬五千人的缺口。剩下的，配給其他軍。”
石琰點了點頭。“去辦。年底之前，第一批要到。印度那邊的寡婦，儘量找雅利安白種人，年紀十六到三十五歲之間，能種地、能幹活。寮國這邊不挑，願意來的都要。”
五月初二十。河內，第五軍駐地。
陳永福站在操場上，面前站著三千個退伍兵。他們是第五軍平叛後留下來的，沒有參與叛亂，沒有跟著阮忠跑。他們穿著舊軍裝，站得筆首，但臉上沒有光。
陳永福開口了。“弟兄們，主公給你們分了田。每人三十畝。田分好了，但沒人種。你們光棍一條，種不了三十畝。種不了，地就荒。地荒了，你們就沒飯吃。沒飯吃，你們就得反。你們反了，主公就得殺你們。殺了你們，地還是沒人種。這不是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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