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富點頭。“是。”
“陳德安,你帶五千人埋伏在廣南府北山。山上樹密,容易隱蔽。劉長佑攻城的時候,你從山上出擊,打他的側後。不要戀戰,打一下就跑,把他引到山裡去。山裡路窄,他的兵展不開,火炮也拖不進去。進了山,就是你的天下。”
陳德安問:“他要是不追呢?”
“不追,你就再打。打到追為止。”
陳德安笑了。“軍長,你這是要把他磨死。”
“磨死也行,打死也行。反正別讓他跑了。”陳玉成轉過身,看著地圖上的廣南府,“我自己帶兩千人待在開化府,等譚紹光的人到了,一起上。譚紹光從百色出發,走剝隘,三天能到。到了以後,我們從清軍屁股後面捅一刀。前後夾擊,他不跑也得跑。跑了,我們追。追上了,圍。圍住了,殲。”
七月二十。廣南府,城頭。
梁成富站在城牆上,用望遠鏡看著東邊的方向。他的兩千人己經準備好了——彈藥堆滿了城垛,北越元年式步槍擦得鋥亮,城牆上架著六門法國七十五毫米炮,炮口對準城外。探子從東邊跑回來,氣喘吁吁。
“師長,清軍先頭部隊到了,離城還有三十里。大約三千人,帶著六門炮。主力在後面,還有九十里。”
梁成富放下望遠鏡。“先頭部隊三千人,六門炮。這是來試探的。傳令,各營隱蔽,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槍。讓他們靠近了再打。”
當天下午。廣南府城外,清軍先頭部隊。
清軍先頭部隊的將領是個參將,姓張,在雲南打了十幾年仗。他騎在馬上,用望遠鏡看著廣南府的城牆。城牆上沒有旗,沒有兵,安靜得像一座空城。他皺了皺眉——不對勁。太平軍佔了廣南府,不可能不守。
“傳令,派一個營去試試。架雲梯,攻城。”
一百多個清軍扛著雲梯,從東門衝過去。城牆上一槍沒放。雲梯搭上去,清軍開始往上爬。爬了不到一半,城牆上忽然冒出無數灰色軍裝的身影。槍聲響了,密集得像炒豆子。北越元年式步槍在城牆上排成兩排交替射擊,前排打完蹲下裝彈,後排接著打,火力沒有一刻間斷。清軍的兵從雲梯上栽下去,摔在地上,慘叫聲此起彼伏。雲梯被推倒,砸在下面的人身上。一個衝鋒下來,清軍死了三十多個,傷了幾十個,剩下的跑回出發陣地,趴在地上不敢抬頭。張參將的臉色鐵青。
“炮呢?”
“在後面,還沒到。”
“催。明天天亮之前,炮必須到位。到位了,轟開城牆再攻。”
七月二十二日。開化府,陳玉成行營。
陳玉成坐在案前,面前攤著梁成富發來的電報:“清軍先頭部隊己到,試探攻城一次,被我擊退。敵傷亡約百人,我無傷亡。敵炮兵尚未到位。預計明日總攻。”他看完電報,遞給陳德安。
“梁成富守得住。城防堅固,彈藥充足,士氣高漲。劉長佑的主力還沒到,先頭部隊三千人己經損失了一百,士氣受挫。等他的主力到了,梁成富還能再守兩天。”
陳德安問:“軍長,譚紹光的人什麼時候到?”
陳玉成看了看桌上的地圖。“譚紹光從百色出發,走剝隘,三百里路,帶了十二門炮,走不快。預計七月二十五到。比原計劃晚了兩天。讓梁成富再撐三天。”
陳德安猶豫了一下。“軍長,梁成富只有兩千人,劉長佑有一萬二。守三天,能行嗎?”
“能。”陳玉成站起來,“他的兵是新兵,槍法不準,士氣不高。梁成富的兵是老兵,槍法準,士氣高。兩千對一萬二,守三天,沒問題。”
七月二十五日。廣南府城外,清軍大營。
劉長佑到了。一萬二千人把廣南府圍了個水洩不通。東門、南門、西門,三面圍住,北門留了出來——圍城必闕,這是兵法常識,給守軍留一條退路,他們就不會死守。但他不知道,北門外面的山裡,藏著陳德安的五千伏兵。
劉長佑站在高坡上,用望遠鏡看著廣南府的城牆。城牆上飄著太平軍的旗,藍底,繡著一顆金星。他看了很久。
“傳令,明天總攻。炮營集中轟擊東門,步兵從缺口衝進去。打下廣南府,每人賞銀五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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