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富點頭。“是。”
陳玉成轉過身，看著那些軍官。“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城，是銅礦。城可以丟，銅礦不能丟。銅礦在，我們的槍炮廠就有原料。槍炮廠在，安南省就能打下去。”
六月初五。廣南府城外。
陳德安趴在草叢裡，又趴了半個時辰。廣南府的城牆比開化府矮，守軍也少，只有一千五百人。但守將是個老兵，姓李，在雲南打了十幾年仗，比王德魁難對付得多。城牆上沒有阿姆斯特朗炮，只有幾門老式銅炮，炮管鏽跡斑斑。城牆東北角沒有裂縫，城北也沒有火藥庫。他找不到破綻。
“師長，”副官從旁邊匍匐過來，“城裡的清軍不出來，我們打不進去。”
陳德安想了想。“那就讓他們出來。你帶五百人，繞到城南，佯攻。我帶主力埋伏在北門外，等他們出城救援，就打伏擊。”
“師長，清軍要是不出城呢？”
“那就圍。圍到他們糧盡。廣南府的存糧最多夠吃半個月。半個月後，他們自己會出城。”
六月初八。廣南府，守將李成忠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那些灰色軍裝的兵。他們己經圍了三天了，不攻城，不打炮，只是圍著。城外的壕溝挖了一道又一道，帳篷搭了一片又一片。他知道他們在等。等他糧盡，等他彈絕，等他撐不住。
“大人，”副將走過來，“弟兄們快斷糧了。”
李成忠沒有說話。他看著城外那片灰濛濛的營帳，看了很久。“傳令，今晚突圍。從北門出去，往昆明方向走。”
當天夜裡，三更。北門開啟，清軍魚貫而出。李成忠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走了不到二里地，前面的探子跑回來。“大人，有埋伏！”
槍聲響了。陳德安的兵從路兩邊衝出來，打了一排槍，清軍倒下一片。李成忠勒住馬，拔刀。“衝！衝過去！”
但沒有衝過去。陳德安的兵把路堵得嚴嚴實實，槍口對著他們。李成忠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把刀放下了。投降的五百人，被俘的一千，跑掉的不到兩百。廣南府換了旗。
六月十二。臨安府城外。
梁成富趴在山坡上，用望遠鏡看著遠處的臨安府城。臨安府的城牆比開化府高，比廣南府大，守軍也比前兩個城多。城牆上架著十幾門阿姆斯特朗炮，炮口朝外，黑洞洞的。城裡的清軍至少有西千人，領兵的是劉長佑的族弟劉長清。
他沒有打。他圍了七天，每天派小股部隊佯攻，試探清軍的火力。打了幾次，傷亡不大，但也沒摸到城牆。劉長清不出城，不投降，只是守。
“師長，”副官走過來，“陳軍長來電。廣南府己克，他正率主力來支援我們。讓我們再堅持三天。”
梁成富放下望遠鏡。“三天。夠。”
六月十五。臨安府城外。
陳玉成到了。他帶著第一師和工兵團，從廣南府趕來，行軍三天，走了二百里山路。他的兵疲憊，但精神很好——連克兩城，繳獲無數，士氣正旺。他站在山坡上，用望遠鏡看著臨安府的城牆，看了很久。
“劉長清有多少人？”
梁成富說：“至少西千。城牆上十幾門阿姆斯特朗炮，火力很猛。我軍硬攻傷亡會很大。”
陳玉成放下望遠鏡。“不硬攻。圍。開化府和廣南府都拿下了，臨安府是孤城。他們的糧草撐不了多久。圍一個月，他們自己會垮。”
梁成富問：“軍長，一個月？主公那邊——”
“主公那邊我去說。一個月之內拿下臨安府，銅礦到手。主公不會催我們。”陳玉成轉過身，“傳令，各營挖壕溝、築炮臺、斷水源、截糧道。圍而不攻。圍到他們撐不住。”
六月二十。臨安府城裡，糧盡了。
劉長清坐在簽押房裡，面前攤著半張餅。餅己經涼了，他沒有吃。他的兵餓了三天，有人開始殺馬，有人偷偷溜出城投降。城外的壕溝越挖越深，炮臺越築越高。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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