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族老們。
“故而昌榮斗膽，提議——在琰侄兒加冠成年前，由二房暫攝家主之位。待琰侄兒成年成婚，再行交還！”
堂中嗡嗡議論。
石昌榮說得冠冕堂皇。暫攝，交還。彷彿只是替侄兒代管幾年，勞心勞力，全無私心。
石永福渾濁的目光移向石琰。
“琰哥兒，你有何說？”
石琰緩步上前。
他向族老們行了禮，向側廳的方向行了禮，最後才轉向石昌榮。
“二叔方才說，家主當重年齒、歷練、服眾。”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學生有一事不明。”
“你說。”
“二叔可讀過《道光二十三年廣西鄉試錄》？”
石昌榮一愣。
“是科廣西鄉試，中式舉人西十八名。”石琰道，“其中年不滿二十者六人，年最少者——桂林府臨桂縣陳繼昌，年十七。”
他頓了頓。
“陳解元次年連捷成進士，殿試點探花。敢問二叔，他十七歲中舉時，是否也該‘暫緩功名、待成年後再考’？”
堂中有人輕笑。
石昌榮臉色微變。
“這是兩回事……”
“如何是兩回事？”石琰語氣平靜，“科舉取士，以才學論高下，不以齒序論先後。家主立嗣，自當以嫡長為先、才德為次，何時輪到‘年齒’做第一等標準？”
他轉向族老們。
“諸位太爺明鑑。學生確實年幼，但族規從未言明年幼不得承家主。父親去世時學生十三，族老會議定由學生繼嗣、家產由叔父代管三年。如今三年期滿，學生己中秀才，族規所定之‘成年’未至，但朝廷功名己在身。學生不敢妄稱能擔大任，但祖宗基業，亦不敢拱手讓人。”
石永福微微點頭。
石昌榮面色青白。
“二叔方才還說了兩個字——服眾。”石琰轉身，目光掃過堂中眾人，“學生敢問二叔，何為服眾？是讓人口服，還是心服？”
“自然都是……”
“那學生再問：二叔要暫攝家主之位，可曾問過族中旁系各房的意思？”
石昌榮心頭一跳。
石琰己朝旁系佇列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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