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廿八。
石琰從平塘村回來第三天。廖三沒再來，界樁的事也沒下文。周延儒那邊派人問過一次，石琰回說“己處置妥當”，別的沒提。
團練照常練槍。
曬穀場上，二十七個人分三排，輪放裝藥。第一排蹲下，舉槍，瞄準。“砰”的一聲響，硝煙升起來。第二排往前邁一步，舉槍，瞄準。“砰”。第三排跟上。“砰”。三排放完，第一排己經裝好藥，又站起來。
砰砰砰砰——槍聲連成一片，震得耳朵嗡嗡響。
石琰站在場邊看著。太陽曬著，他額頭上有汗，後背也溼了，青布長衫洇出深色的印子。他沒動，就那麼站著，看著那幾個新手的動作。
姓黃的那個，手還是抖。裝藥的時候藥灑出來半包，鉛彈塞了半天塞不進去。旁邊的人笑話他，他漲紅了臉，低著頭不說話。
石琰走過去。
“別急。藥倒穩了再塞彈。”
黃三點點頭，又裝了一回。這回穩了些，藥沒灑，彈塞進去了。
石琰拍了拍他肩膀。
“繼續練。”
走回來的時候，石賢隆從場外跑進來。
“阿琰。”
石琰轉過頭。
石賢隆走過來，壓低聲音：“平塘村來人了。”
“誰？”
“陳德厚的侄子，叫陳二。騎馬來的，說有事當面稟報。”
石琰點點頭。
“帶進來。”
陳二二十來歲，曬得黑紅，進門先作揖。
“石幫辦。”
石琰道：“什麼事？”
陳二道：“廖三那邊有動靜。”
石琰等著。
陳二道：“昨兒夜裡，廖村去了幾個人，到我們村外頭轉了一圈。陳叔讓我來告訴您一聲，說廖三可能不死心。”
石琰道：“幾個人？帶傢伙沒有？”
陳二道：“三西個。沒帶傢伙，就是轉了一圈，走了。陳叔說，這像是探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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