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九。
周延儒派人來請。
來的是錢師爺，進門就拱手：“石幫辦，周大人有請，衙門裡說話。”
石琰跟著他走。
縣衙在後街，青磚灰瓦，門口兩隻石獅子。進去二堂，周延儒己經在等著了。他穿著便服，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擺著茶，沒動。
“琰侄兒，坐。”
石琰坐下。
周延儒擺擺手，錢師爺退出去，帶上門。
屋裡就他們兩個人。
周延儒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琰侄兒，撫臺衙門來了公文。”
石琰等著。
周延儒道：“鄭撫臺親自下的令。說廣西各處土客衝突頻發，命各縣團練彈壓地方，防範械鬥。如遇事端，即刻處置，不得延誤。”
他看著石琰。
“你團練那邊，有多少人？”
石琰道：“團丁一百零三。槍手二十七，刀手七十六。”
周延儒點點頭。
“一百零三個人。貴縣有多大，你知道吧？”
石琰道：“知道。”
周延儒道：“東西一百二十里，南北八十里。西十七個村子，土人客家人混居。你這一百零三個人，怎麼彈壓？”
石琰沒說話。
周延儒嘆了口氣。
“撫臺大人只會下命令，不管下面做不做得來。真要出了大事，還得咱們頂著。”
他看著石琰。
“琰侄兒，你是石家的人，你爹在的時候，跟土人客人都說得上話。你接手團練這幾個月，我看你也辦了幾件實事。廖三的事，辦得利落。”
石琰道：“周大人過獎。”
周延儒擺擺手。
“不是過獎。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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