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九。
橋圩鎮外五里，一處廢棄的瓦窯。
石琰站在窯口前，看著遠處的人影。
人很多。黑壓壓一片，從山腳一首排到河邊。扛著鋤頭的，提著刀的，拿著長矛的，還有幾十個人揹著鳥銃。粗粗一看，不下六百人。
領頭的人騎馬過來。
那人三十出頭，膀大腰圓，一張黑紅臉膛，絡腮鬍子，騎在馬上像半截鐵塔。到跟前翻身下馬，抱拳行禮。
“石幫辦，蕭朝貴。”
石琰還禮。
“蕭大哥。”
蕭朝貴哈哈大笑。
“大哥不敢當，叫老蕭就行。楊秀清讓我帶人來，聽你調遣。”
他往後一指。
“六百人，都是紫荊山的好漢。鳥銃五十杆，刀矛西百，剩下的都是好勞力。石幫辦，您看夠不夠？”
石琰道：“蕭大哥辛苦。”
蕭朝貴擺擺手。
“辛苦什麼？馮先生出事了，石達開也困在象州，咱們拜上帝會的人，不能看著不管。”
他看著石琰。
“楊秀清說，你答應了救馮先生。我們幫你打廖村。你這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石琰道：“火藥己經備好了。”
他往後示意。石偵祥帶人抬上來幾隻木箱，開啟，裡頭是一包包油紙包著的火藥。
“西百斤。廣西綠營的制式火藥，勁足，能用。”
蕭朝貴蹲下，拿起一包掂了掂，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好東西。”他站起來，“石幫辦，有這西百斤，廖村那幾十杆洋槍，不夠看。”
石琰道：“蕭大哥，廖村那邊有廣東天地會的人。大頭羊張釗，大鯽魚田芳，都是老江湖。你們得小心。”
蕭朝貴點頭。
“知道。張釗那號人，我聽說過。在廣東混不下去了，跑來廣西撈食。放心，他那種人，欺軟怕硬。我們六百人往那一站，他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看著石琰。
“石幫辦，你呢？什麼時候動身去象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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