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廿八。
石達開在府城待了半個月。
說是府城，其實是在貴縣。他住在石家老宅，每天早起練刀，吃過飯就出門，天黑才回來。去哪兒了，見了誰，石琰沒問。
但石琰知道，他是在等紫荊山的訊息。
訊息每天都有。今天說馮雲山等人被押在桂平縣衙大牢，明天說王作新告到府衙要判斬立決，後天說楊秀清派人去桂平活動想花錢贖人。真真假假，亂成一團。
九月初一。
石達開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刀，沒擦，也沒練，就那麼坐著。
石琰從外頭進來，看見他這樣，走過去。
“三哥。”
石達開抬起頭。
“阿琰。”
石琰在旁邊坐下。
“紫荊山那邊，有訊息嗎？”
石達開點頭。
“楊秀清派人來了。說馮先生在牢裡捱了打，盧六傷重，怕是不行了。”
石琰沒說話。
石達開道：“蕭朝貴和韋昌輝也關著。王作新花了大錢，非要判他們死罪。”
他看著手裡的刀。
“阿琰，我想求你插手。”
石琰等著。
石達開道：“可我知道，你插手不合適。”
他看著石琰。
“你是團練幫辦，是官府的人。你插手救馮雲山，傳到周延儒耳朵裡，傳到省裡，你這官就沒了。客家人那邊，剛認你當大佬倌，你出了事，他們怎麼辦？”
石琰沒說話。
石達開站起來，把刀放在石桌上。
“我在府城待了半個月，不是沒辦法。是知道什麼辦法都不能用。”
他看著院牆外頭的天。
“阿琰，你說，馮先生他們，還能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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