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線，右江。
張必祿帶著一萬人，從百色出發那天，是道光三十年二月十九。
出發前，他在百色的關帝廟裡上了一炷香。七十西歲的人了，跪下去的時候膝蓋咔吧響，站起來的時後腰疼得首不起來。親兵扶他，他推開，自己扶著香案站了一會兒。
“老了。”
他這樣說。
可朝廷不讓老。雲南提督的印還在他手裡，皇上欽點的差事，他得辦。
一萬人，八千雲南兵，兩千貴州兵，沿著右江東進。目標是南寧，然後北上柳州，與和春、向榮會師，三路合圍陳亞貴。
走了五天，到了果化。
果化是土司的地盤，兩邊都是山，中間一條右江。江不寬，水不急，但兩岸的竹林密得看不見裡頭。
張必祿騎在馬上，看著那些竹林，眉頭皺起來。
“傳令，放慢速度，小心埋伏。”
副將道。
“軍門，探子說方圓三十里沒有賊匪。”
張必祿搖頭。
“探子的話，能信幾分？”
他指著那些竹林。
“這種地方，藏幾千人都看不見。”
大軍放慢速度，緩緩前行。
走了二十里，什麼事也沒發生。
張必祿稍稍放下心來。
可當天夜裡，出事了。
糧道被截了。
運糧隊是從百色後頭趕上來的，三百輛大車，五百兵護送。走到果化以西西十里的地方，兩邊山上突然衝下幾百人，打著火把，放著槍。
護送兵打了一個時辰，死了一百多，糧車被搶了五十多輛。剩下的糧車退了回去。
張必祿接到訊息，臉色鐵青。
“讓後頭的糧隊停住。等大軍走遠一點，再往前送。”
可第二天夜裡，又出事了。
這回是前頭的糧隊。一百輛大車，從田州運過來，走到半路，又被搶了。搶糧的人跟昨天那撥一樣，打完就跑，追都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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