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琰沒說話。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蓋房子的人。看了一會兒。“溫二，你帶著溫老闆的夥計，好好幹。他在天上看著呢。”
溫二點頭，眼圈紅了。
五月十八。第九寨。
出事了。黃文金派人來報——有越人偷東西。偷了兩袋米，被巡夜的人抓住了。石琰騎馬趕過去。到的時候，人己經被綁在樹上。越人三十來歲，瘦，黑，穿著破衣裳，低著頭。旁邊圍著幾十個客家人，有的喊打，有的喊放。
黃文金走過來。“石公子，就是他。偷了兩袋米。”
石琰看著那個越人。“會說中國話嗎？”
越人抬起頭，搖搖頭。
石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走過去，解開了繩子。越人愣住了。旁邊的人也愣住了。
石琰轉過身，對黃文金道。“放了他。米給他，算是送的。”
黃文金愣了一下。“石公子，這……”
石琰道。“他是餓急了才偷的。不是壞人。”
他看著那些客家人。“記住，咱們是客人。在人家地界上，不能欺負主人。誰欺負人，誰走。”
沒人說話。石琰轉過身，看著那個越人。越人站在那裡，不敢動。石琰從馬背上拿下一袋米，遞給他。
“拿回去。給孩子吃。”
越人接過米，跪下磕了個頭，跑了。黃文金在旁邊。“石公子，這事傳出去，越人那邊……”
石琰道。“傳出去好。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欺負人。”
五月廿三。第十五寨。
越人來了。不是偷東西的，是來賣東西的。兩個越人，挑著擔子，上頭是菜、魚、鹽。在寨門口站著，不敢進來。石琰正好在，走過去。
“多少錢？”
越人比劃著。石琰從懷裡掏出銅錢，遞過去。越人接了，數了數，點點頭。石琰拿起菜，轉身走了。
第二天，越人又來了。這回帶的東西多了。第三天，又來了。寨子裡的人開始跟他們打交道。買賣公平，不欺不詐。越人漸漸不怕了，敢進寨子了。
五月廿八。第二十寨。
黎兆東來找石琰。“石幫辦，各寨的頭人選出來了。三十六寨，三十六個頭人。名單在這兒。”
石琰接過來，看了一遍。林有福，楊大年，溫二……都是熟人。“好。讓他們明天來見我。”
五月初十。諒山。
三十六個頭人聚在一起。石琰站在前頭，看著那些人。東津的，三里的，橋圩的，大旺的……一張張臉，老的，年輕的，都看著他。
“各位，從今天起，你們是頭人。你們管著各寨的事。有人打架，你們勸。有人犯事，你們管。有人欺負人，你們報給我。”
他頓了頓。“還有一件事——往後，你們不光是東津人、三里人、橋圩人了。你們是三十六寨的人。三十六寨，不分你我。有事一起扛，有飯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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