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琰聽著。
路易看著他。“你聽得懂嗎？”
石琰點頭。“聽得懂。”
路易愣了一下。他看著石琰，看了一會兒。“你的法語……”
石琰道。“不會。中國話，會說。英語，會說一點。法語，不會。”
路易笑了。“那我跟你說中國話。”
兩人坐在河邊，聊了很久。路易說他在法國的家，說他為什麼來安南傳教，說他在河內這些年見過的事。石琰聽著，偶爾問幾句。
太陽落山了。天邊那道紅霞慢慢暗下去，變成灰色。
路易站起來。“石先生，我要回去了。明天還有彌撒。”
石琰也站起來。“路易先生，多謝。”
路易看著他。“謝什麼？”
石琰道。“謝你告訴我法國人的事。”
路易笑了。“你是第一個聽我說這些的中國人。”
他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石先生。”
石琰看著他。
路易道。“你的中國話說得很好。比我的好。”
石琰笑了。“那是自然。”
路易也笑了。他揮揮手，轉身走了。
石琰站在河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譚紹光走過來。
“石公子，那個洋人……”
石琰道。“傳教士。在天主教堂傳教的。”
譚紹光道。“他說法國人要打過來？”
石琰點頭。“遲早的事。”
他看著南邊的天。天黑了。沒有月亮，沒有星星。
“走吧。回諒山。”
六月十八。石琰回到諒山。
他在帳中坐了一夜，面前攤著畫好的地圖。從諒山到河內，山川、河流、村鎮、荒地，標得清清楚楚。可用的荒地，用紅筆畫了圈。水路要道，用藍筆標了線。
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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