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鳳典道。“石公子讓您打太原。太原是安南朝廷的地盤，打了，就是跟安南朝廷翻臉。”
劉永福笑了。“翻臉？我跟安南朝廷，什麼時候好過？”
他站起來，走到帳外。月亮升起來了，照著遠處的山。
“鳳典，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安南嗎？”
吳鳳典道。“在廣西待不下去了。”
劉永福搖頭。“不是待不下去。是不想待了。在廣西，我們是土匪。在這裡，我們是中國人。石公子說，打下地盤，歸自己。這話，我信。”
他看著遠處的山。“太原，我要了。”
與此同時。北寧。
羅大綱和區潤在一間小屋裡喝酒。酒是安南的米酒，甜絲絲的，後勁大。區潤喝了兩碗，臉就紅了。
“老羅，你說，石公子能成事嗎？”
羅大綱道。“能。”
區潤道。“你這麼信他？”
羅大綱放下碗。“老區，你認識我多少年了？”
區潤道。“十幾年了。”
羅大綱道。“那你見過我信過誰？”
區潤想了想。“沒有。”
羅大綱道。“我信他。不是因為他是石達開的弟弟。是因為他辦的事，件件都在理上。貴縣那會兒，他十六歲。二房欺負他，他沒動。等有了把握，一刀下去，二房就倒了。後來土客械鬥，溫亞玉死了，他沒動。把兩萬多人帶到安南，紮下根。你說，這種人，值不值得信？”
區潤點頭。“值。”
羅大綱端起碗。“那就別問了。喝酒。”
與此同時。高平。
農土司沒有回寨子。他在半路找了個山坡，下了馬，站在那裡。他的隨從不敢問，站在旁邊等著。
農土司看著南邊。南邊，是安南朝廷的方向。他看了一會兒，又看北邊。北邊，是諒山的方向。他站了很久。
隨從忍不住問。“土司，您在想什麼？”
農土司沒答。他想起了他父親。他父親死的時候，拉著他的手說：“高平是咱們的。安南朝廷搶不走。”他記了三十年。
現在，有人跟他說，打高平，高平歸他。他不知道那人能不能信。可他想試試。
他翻身上馬。“走。回高平。”
馬蹄聲遠去。月亮照著那條山路，白晃晃的。
咸豐元年，十一月十六。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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