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琰點頭。“聯絡了。他從太原送了幾十匹馬過來。說是在山裡繳的，安南官軍的。”
陳亞貴道。“劉永福這人，能用，但不能全信。他幫你是看你有用。哪天你沒用了，他第一個跑。”
石琰點頭。“我知道。”
陳亞貴沒再說什麼。他走進寨子，找羅大綱喝酒去了。
正月二十。羅大綱從海防回來了。
他走水路，從海防沿紅河逆流而上。到諒山的時候，船隊裝滿了洋槍、火藥、鉛彈。還有幾箱銀子，是從廣州十三行借的。
石琰在碼頭上等他。羅大綱跳下船，踩進泥裡，靴子陷了半尺深。
“石公子，槍到了。三百杆洋槍，五千斤火藥，三萬發鉛彈。夠你打一仗的。”
石琰看著那些箱子。“羅大哥，銀子的事……”
羅大綱擺手。“銀子的事你別管。我在廣州還有幾個老朋友，能借。等你有糧了，還他們就是。”
石琰沒說話。
羅大綱拍拍他的肩。“石公子，你在這邊站穩了，我那邊才有根。西江上跑不了了，安南這邊還能跑。你放心，槍的事，我包了。”
正月廿五。劉永福派人來了。
來的是吳鳳典，帶了十幾匹馬，還帶了一封信。
“石公子，劉大哥說，太原那邊穩住了。安南官軍不敢出來，城裡那幾百人，縮著不敢動。北邊幾個縣，現在都聽他的。”
石琰看著信。信上只有幾行字：“石公子，太原穩了。你那邊怎麼樣？缺什麼，說一聲。”
石琰把信收起來。“替我謝謝劉大哥。告訴他，這邊不缺什麼。讓他把太原守好，別讓安南人打回來。”
吳鳳典應了，騎馬走了。
正月廿八。石琰在帳中坐著。
桌上攤著地圖。北寧，諒山，鎮南關。宣光，高平，太原。那些地方，都標著紅圈。宣光有閉明鏡，高平有農文良，太原有劉永福。北寧、慈山、東岸的百姓，自己管自己。安南朝廷在北圻的勢力，只剩下河內、北寧幾座孤城。
他看著那些紅圈，看了一會兒。
黎兆東進來。“石幫辦，各寨的頭人來了。在棚子裡等著。”
石琰站起來，走出帳外。
大棚子裡坐滿了人。三十六寨的頭人，新來的十二寨的頭人，還有從北圻各地投奔來的土司、豪強、山匪。陳亞貴坐在左邊，羅大綱坐在右邊。劉永福沒來，派了吳鳳典來。黃文金站在後頭，揹著槍。
石琰走進來，棚子裡安靜下來。他站在中間，看著那些人。
“各位，去年這時候，我們在貴縣。溫亞玉死了，橋圩燒了，三千多人逃到雲垌村。官府要殺我們，土人要殺我們。我們沒地方去。”
沒人說話。
“今年，我們在諒山。有地，有糧，有槍。安南朝廷打不過我們，土司幫我們，豪強幫我們。我們站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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