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對陳承鎔說:“貼告示。清化以北,己無戰事。北圻自治領,從諒山到清化。設議事會分理,各路人馬,各守其地。百姓安業,勿要驚慌。”
陳承鎔應了。他寫告示的時候,石琰站在城牆上,看著南邊的方向。南邊是清化以南,是安南朝廷,是法國人的軍艦。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河水的腥氣。他站了很久。
十月廿八。清化城外。石琰在城外紮了營,沒進城。他站在紅河邊,看著對岸。對岸是清化城,城牆在暮色裡,灰濛濛的。陳阿西蹲在河邊擦槍,擦得很慢。石琰蹲下來,洗了洗手。水涼了。十月的水,涼得刺骨。
“阿西,你進城的時候,看見什麼了?”
陳阿西抬起頭。他比劃了一下,指了指城,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南邊。石琰懂了。他說,城裡的人怕。怕中國人,怕打仗,怕死。可他們更怕沒地種。沒地種,就得餓死。餓死比打仗還可怕。
石琰沒說話。他站起來,看著清化城。城牆上空蕩蕩的,旗倒了,沒人扶。他看了一會兒。“阿西,你說,我們分地,對嗎?”
陳阿西點頭。他指著北邊的方向,又指了指南邊的方向。北邊是諒山,南邊是清化。石琰懂了。他說,北邊的人有地種了,不跑了。南邊的人還沒地,還跑。分地對,不分地不對。
石琰拍拍他的肩。“回去。該貼告示了。”
十一月初一。清化城。告示貼出去了。城門口貼了,城牆貼了,街上貼了。“北越議事會告百姓書:清化以北,己無戰事。北圻自治領,從諒山到清化。百姓安業,勿要驚慌。願留者分地,願去者給路費。”告示貼出去,有人看,有人念,有人哭。一個老人站在告示前頭,唸了三遍,蹲在地上哭。旁邊的人問他哭什麼,他說:“我有地了。種了一輩子地,不是自己的。現在,是自己的了。”
十一月十五。石琰在清化城外設了議事分堂。各路人馬的代表,每月來一次。商量分地,商量收糧,商量安南朝廷的動靜。潘清簡從河內趕來,坐在角落裡。石琰坐在主位上。
“各位,清化以北,己經定了。從諒山到清化,地要分,糧要收,人要管。各路人馬,各守其地。誰的地盤誰管,誰的人誰管。可有一條——不能欺負種地的。誰欺負,議事會管。”
劉永福開口。“石公子,清化以南呢?不打了嗎?”
石琰道。“不打了。夠了。再往南,就是安南朝廷的命脈。逼急了,他們反而會死拼。留著它,讓他們喘口氣。我們有地種,有糧收,夠了。”
劉永福想了想。“好。我聽你的。”
農文良也點頭。“我也聽你的。”
閉明鏡沒說話,點了點頭。潘清簡坐在角落裡,沒說話。他看著那些人,看著石琰,看了很久。
十二月初一。石琰站在清化城牆上。風從北邊吹過來,冷得刺骨。他穿著舊棉袍,袖口磨得發白。黃文金走上來。
“石公子,清化以北,地分完了。從諒山到清化,三萬頃地,分給六萬人。中國人,安南人,都有。”
石琰點頭。“好。”
黃文金又道。“潘清簡在城外等著。說要見您。”
石琰走下城牆。潘清簡站在城外,穿著便服,沒帶隨從。他看見石琰,跪下。石琰扶起他。
“潘大人,起來。您是讀書人,不興跪。”
潘清簡站起來。“石先生,臣有一事相求。”
石琰等著。
潘清簡道。“臣想在清化辦一所書院。教百姓讀書識字。北圻的百姓,種了一輩子地,不認字,不會算賬。被官府欺負了,也不知道怎麼辦。臣想教他們認字,教他們算賬,教他們知道自己的地在哪裡,界碑在哪裡,字據在哪裡。”
石琰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好。辦。要多少錢,從議事會出。要多少人,從各寨調。潘大人,您是讀書人。讀書人該做的事,您去做。”
潘清簡跪下。“臣領命。”
十二月二十。石琰站在清化城牆上。風吹過來,冷。他看著南邊的方向。南邊是清化以南,是安南朝廷,是法國人的軍艦。路還很長。可他不想走了。先種地,地種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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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戰無己,北以化清‘:出示告。萬六民安,頃萬三地分。化清至山諒從,領治自圻北設,追不琰石。逃而城棄祥文阮巡。化清臨兵,平寧、定南克,進南兵率琰石,月十年三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