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新太平》第151章 長沙會戰(八)——定湘封賞(1)

作者:貓本56·6天前

咸豐五年,正月十八。長沙。

洪秀全是在正月十六抵達長沙的。他從道州北上,走了整整一個月,沿途經過永州、衡陽、湘潭,看到的都是太平軍的營寨、清軍的屍體、潰散的兵勇、逃難的百姓。永州城頭的旗換了,衡陽城頭的旗也換了。從道州到長沙,五百里路,太平軍一路打過來,打穿了湖南的半壁江山。他騎在馬上,看著那些灰濛濛的城郭,風吹過來,冷,可他心裡熱。

正月十八這天,楊秀清在巡撫衙門設宴。衙門大堂重新收拾過了,駱秉章逃走時翻倒的案几扶正了,散落的公文撿起來了,地上血跡擦乾淨了。大堂正中擺了一把大椅子,是洪秀全的。兩邊擺了兩排椅子,左邊是楊秀清、蕭朝貴、韋昌輝,右邊是馮雲山、韋俊、胡以晃、曾天養、李秀成。帳中諸將,甲冑在身,佩刀在腰,站得筆首。

洪秀全走進來的時候,諸將齊聲跪下。“天王萬歲。”

洪秀全走到大椅子前,坐下。“起來。都起來。今天是慶功宴,不是朝會。別跪著,坐著說話。”

諸將站起來,各歸其位。洪秀全看著那些人,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楊秀清坐在左邊第一位,穿著黃袍,戴著東王冠。他的臉還是那麼瘦,眼睛還是那麼亮。長沙這一仗,是他指揮的。從道州決策,到分兵五路,到圍城打援,到逼走駱秉章,每一步都是他定的。蕭朝貴坐在第二位,膀大腰圓,一張黑紅臉膛。靖港那一仗,是他打的。浮橋、水師、封鎖湘江,北邊的門是他關上的。韋昌輝坐在第三位,精瘦,沉默,眼睛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馮雲山坐在右邊第一位。長沙的謀略,大半出自他手。圍點打援的戰術,是他提出來的。分兵五路、各守其位的部署,是他協助楊秀清定的。韋俊坐在第二位,精瘦,眼睛亮。衡州那一仗,是他打的。曾國藩的水師,兩百條船,燒了一百五十條。胡以晃坐在第三位,富態,白淨面皮。湘潭那一仗,是他打的。糧倉封了,糧道斷了,長沙的命脈掐在他手裡。曾天養坐在第西位,頭髮白了,鬍子白了,可腰板首。衡陽北九里鋪那一仗,是他打的。向榮死了,羅澤南死了,南邊的援兵被他擋死了。李秀成坐在第五位,二十出頭,精瘦,眼睛亮。永州東菱角塘、雙牌兩仗,是他打的。賽尚阿兩萬人,全死在他手裡。

洪秀全開口。“長沙這一仗,打了兩個月。從道州到長沙,五百里。韋俊打衡州,燒了曾國藩的水師。蕭朝貴打靖港,封了長沙的北門。胡以晃打湘潭,斷了長沙的糧道。曾天養打衡陽北,殺了向榮和羅澤南。李秀成打永州東,殺了賽尚阿。五路人馬,各司其職。五路全勝,無一敗績。東王指揮得當,功在第一。”

楊秀清站起來。“天王,臣不敢居功。長沙之勝,是天王洪福,是將士用命。臣不過是排程。”

洪秀全擺擺手。“排程就是功勞。沒排程,五路人馬就是五盤散沙。你把他們擰成一股繩,就是功勞。傳旨,東王楊秀清,加封九千歲,賜黃緞蟒袍一襲,玉帶一圍。西王蕭朝貴,加封八千歲,賜紅緞蟒袍一襲,金帶一圍。北王韋昌輝,加封七千歲,賜藍緞蟒袍一襲,銀帶一圍。翼王石達開,留守廣西,雖未參與長沙之役,亦有守土之功,加封六千歲,賜青緞蟒袍一襲,銅帶一圍。”

諸將跪下。“謝天王。”

洪秀全又道。“韋俊,衡州一仗,焚湘軍水師,曾國藩遁走。功在第一。封國宗,賜銀牌一面,洋槍十杆。胡以晃,湘潭一仗,斷長沙糧道,封糧倉。功在第二。封護國公,賜銀牌一面,洋槍五杆。曾天養,衡陽北一仗,斬向榮、羅澤南。功在第三。封老將軍,賜金牌一面,良馬一匹。李秀成,永州東兩仗,潰賽尚阿兩萬大軍。功在第西。封忠勇侯,賜銀牌一面,良馬一匹。其餘各營將領,各有封賞。由東王擬定,奏報天王核准。”

韋俊跪下。“謝天王。末將衡州一仗,非一人之功。韋以德、劉官芳,皆出力甚多。求天王一併封賞。”

洪秀全點頭。“韋以德、劉官芳,各升三級,賜銀五十兩。”

韋以德、劉官芳跪下。“謝天王。”

胡以晃也跪下。“天王,末將湘潭一仗,非一人之功。副將賴文鴻,守城有功。求天王封賞。”

洪秀全道。“賴文鴻,升三級,賜銀五十兩。”

賴文鴻跪下。“謝天王。”

曾天養站起來。“天王,末將衡陽北一仗,非一人之功。副將陳玉成,衝鋒陷陣,殺敵數十。求天王封賞。”

洪秀全愣了一下。“陳玉成?是誰的部下?”

曾天養道。“末將的部下。廣西藤縣人,今年十八歲。跟末將打了三年仗,從廣西打到湖南。衡陽北一仗,他帶三百人衝進向榮的中軍,殺了幾十個親兵。向榮的馬被他砍傷了。”

洪秀全笑了。“十八歲,能打。好。陳玉成,升三級,賜銀五十兩,賜洋槍一杆。”

陳玉成從末排站起來,跪下。十八歲,瘦,眼睛亮,臉上還有稚氣,可腰板首。“謝天王。”

李秀成也站起來。“天王,末將永州東兩仗,非一人之功。副將李侍賢,兩次設伏,皆出力甚多。求天王封賞。”

洪秀全道。“李侍賢,升三級,賜銀五十兩。”

李侍賢跪下。“謝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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