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新太平》第152章 長沙會戰(尾聲)——天下震動(1)

作者:貓本56·2天前

第147章 天下震動

咸豐五年,二月初二。北京,紫禁城。

太平軍攻克長沙的訊息傳到北京,己經是七天之後。賽尚阿死了,向榮死了,羅澤南死了,駱秉章跑了。湖南巡撫衙門換了旗,長沙城頭飄著太平天國的黃旗。勤政殿裡,咸豐帝坐在御案後頭,面前攤著厚厚一摞急報,己經看了半個時辰。他二十五歲,登基五年,頭髮己經白了不少。

他放下急報,抬起頭。殿裡站著軍機大臣、六部堂官,一排一排,低著頭,沒人敢說話。窗外有鳥叫,嘰嘰喳喳的,沒人敢抬頭。

“三萬人。朕在湖南三萬人,全沒了。賽尚阿死了,向榮死了,羅澤南死了。曾國藩跑了,駱秉章也跑了。湖南丟了,湖北還守得住嗎?”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紫禁城的紅牆黃瓦,灰濛濛的,沒有顏色。

他沒有立刻說賽尚阿。沉默了很久,久到殿裡的大臣們額上開始冒汗。

“賽尚阿,”咸豐帝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刀子,“朕在豐臺大營給他的兵,是朕登基以來攢下的家底。陝西、山西、河北的旗下精兵,能戰之奴,朕一個不剩全給了他。他是怎麼報答朕的?桂林城外,六萬人對三千,打了整整一年,打不下來。朕催他,他敷衍朕。朕給他換將的權力,他舉棋不定。六萬人啊,就是六萬頭豬,太平軍一年也抓不完!”

他猛地轉身,盯著跪了一地的大臣。

“他倒好,一頭撞死在桂林城下。死了?死了就完了?朕的六萬精兵呢?朕的豐臺大營呢?朕為了廣西一省,把北方防務抽空了,現在捻子在河南鬧,長毛在湖南竄,朕拿什麼去擋?”

軍機大臣跪在地上,頭不敢抬。“皇上息怒……賽尚阿雖死,其罪難恕。臣請旨,將賽尚阿……”

“將賽尚阿梟首,”咸豐帝打斷他,“首級懸於正陽門,鞭屍三日,示眾天下。傳旨各省,喪師辱國者,以此為例。”

滿殿皆驚。梟首鞭屍,這是對大逆之臣才用的刑罰。賽尚阿是死了的人,是戰死的人,是兵敗自殺的人——可皇帝不管。他要的不是一個死去的臣子,而是一個讓天下人膽寒的例子。

“傳旨,”咸豐帝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駱秉章棄城而逃,革職拿問,押解來京。曾國藩革去兵部侍郎銜,以郎中候補,仍留湖北幫辦軍務,戴罪立功。向榮、羅澤南戰死,從優議恤——朕不是不念忠臣,可忠臣死了有什麼用?朕要的是活著的忠臣,是能打仗的忠臣!”

二月初西。武昌。

曾國藩跪在湖廣總督衙門的二堂上,面前攤著聖旨。他瘦了一圈,臉上帶著病容,頭髮也白了不少。從衡州到長沙,從長沙到武昌,一路上收攏殘兵、安撫潰卒、籌措糧餉,沒有一天睡過囫圇覺。可聖旨上還是革職、革職、革職。

他磕了三個頭。“臣領旨。”站起來,走出總督衙門。外面下著雨,二月的武昌冷得刺骨。他沒打傘,站在雨裡,看著灰濛濛的天。親兵走上來。“大人,胡道臺在驛館等著,說要見您。”

胡道臺——胡林翼,貴州貴東道,去年從貴州帶兵來湖北,在太平軍手裡吃了敗仗,退到金口。他比曾國藩年輕一歲,可看起來更老。兩人在驛館裡坐著,對著一盆炭火,茶涼了,誰也沒喝。

胡林翼先開口。“滌生,皇上讓你戴罪立功,你怎麼打算?”

曾國藩看著炭火。“練兵。在衡州練的水師,一把火燒了。練,重新練。在武昌練,在金口練,在哪兒都行。沒有水師,打不過太平軍。湘江上的浮橋、洞庭湖上的戰船,沒有水師,攔不住。沒有水師,湖南拿不回來,湖北也守不住。”

胡林翼點頭。“滌生,我幫你。金口還有幾千兵,水陸都有。你練兵,我籌糧。湖北的糧,湖南的糧,江西的糧,我幫你籌。兵練好了,糧籌夠了,咱們再打回去。”

二月初六。北京。

軍機處。大臣們聚在一起,議論湖南的事。有人主張調西川兵順江而下,有人主張把陝西甘肅的八旗調過來,有人主張從北方調蒙古馬隊。爭論了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

肅順跪在御前。“皇上,臣有一策。咸豐二年,朝廷為備戰廣西,從豐臺大營調集陝西、山西、河北八旗精銳3萬,交給賽尚阿。如今這六萬人己經……臣以為,可從西安將軍麾下再調兵,西安距湖北近,八旗兵善戰,足以抵敵。”

咸豐帝冷笑一聲。“豐臺大營?朕在豐臺大營攢了三年的家底,全扔在廣西了。西安將軍?西安的兵要防回子,要防捻子,抽得動嗎?傳旨,命官文、曾國藩固守武昌,不得有誤。命胡林翼署理湖北巡撫,整頓軍務。命西川、陝西、河南各省,速派援兵,會剿湖北。”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告訴各省督撫,朕不要聽什麼調兵難、籌糧難。朕只要兵,只要糧。給不了的,賽尚阿就是榜樣。”

軍機大臣跪了一地。“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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