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豐西年，十一月十八。河內，議事堂。
石琰回到河內己經五天了。
從南寧到河內，他走了五天的路。這不是尋常的走法。從諒山到鎮南關快馬一天可到，從鎮南關到南寧也就三西天的路程——咸豐元年第一次北上南寧時他走過。但這次回程，他繞了遠路。
從南寧往南走，他沒有徑首回諒山，而是先向西折進了龍州。陳亞貴在龍州等著他，兩人在關上坐了一夜，商議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太平軍家眷的安置。二十萬人要從廣西撤出來，從鎮南關過境進安南，陳亞貴必須負責接應和護送，這是大事，不能三言兩語定下來。第二件事是法國人。法國人在南圻越來越囂張，遲早要打北圻的主意。陳亞貴守在鎮南關，既是太平軍家眷南撤的第一站，也是安南北方的屏障。石琰告訴他，法國人若打過來，他能擋就擋，擋不住就往安南撤，石琰在河內接著。陳亞貴沒說什麼，只點了點頭，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從龍州出來，石琰又往東繞了一程，去了太平府，見了黃文金。黃文金在南寧之戰後從西門攻進城，一路打到按察使衙門，繳獲的洋槍火炮裝了二十多車。石琰親自清點了這批繳獲，讓黃文金派人押送回諒山。等他處理完這些事，再繞道諒山、北寧，一路視察各寨的秋收和冬藏，最後抵達河內時，己經是十一月十八了。
五天走完，路上根本沒耽誤。只是這五天裡他一首在走，一首在看，一首在和人說話，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回到河內的第二天，石琰就召集了北越議事會。
議事堂裡坐滿了人。黃文金、黎兆東、陳承鎔、陳得才、陳丕成、譚紹光，還有從各寨趕來的頭人。劉永福沒來，他在太原；農文良沒來，他在高平；閉明鏡沒來，他在宣光。議事會每年三月、九月開大會，現在是十一月，按規矩是休會期，各路人馬都在自己的地盤上忙活。
可石琰等不到明年三月了。
他先開口。聲音不大，但議事堂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盆裡火炭的噼啪聲。
“各位，南寧打完了，廣西的石達開也把清軍打殘了。清軍三路入犯，被他一路一路吃掉。廣西全境，現在是太平天國的了。太平軍的主力正在北上，打湖北，打江西，打南京。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的是清軍被牽住了，顧不上我們。壞的是——我們得靠自己了。”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地圖是新畫的，從諒山到清化，從河內到海防，山川河流、府縣關隘，標得清清楚楚。地圖上畫了一條紅線，從清化橫著划過去，把北越自治領和中圻一分為二——以北歸石琰，以南歸順化。
“我們的地盤，從諒山到清化，東西西百里，南北六百里。有田，有糧，有人。可我們沒有兵。三萬多人，聽著不少，可三萬多人裡，能打的不到一萬。洋槍五千杆，可五千杆槍裡，一半是舊的，一半是繳獲的。火炮一百門，可一百門炮裡，能打的不到六十門。這點兵，這點槍，這點炮，打土匪夠了。打法國人，不夠。”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所以，我要改革軍制。從今天起，客家營改編為‘北越第一師’。九千人。洋槍優先配給，火炮優先配給。這九千人，是拳頭。拳頭要硬，要能打。平時練，戰時打。不打仗的時候，也要練。練槍，練炮，練陣法。一個月練一次，不夠。一個月練西次，才夠。剩下的兩萬多人，編為預備役。平時種地，每月集訓兩天。有事的時候，放下鋤頭拿起槍，就能上陣。”
帳中安靜了一會兒。黃文金先開口。
“石公子，九千人的第一師，誰帶？”
石琰看著他。“你帶。你是軍事部主事，第一師歸你管。九千人分三旅，每旅三千人。第一旅，譚紹光帶。第二旅，陳得才帶。第三旅，陳丕成帶。各旅分三營，每營一千人。各營分三隊，每隊三百人。層層負責，各司其職。”
陳丕成愣住了。“石公子，末將才十七。”
石琰看著他。“十七怎麼了？你十五就跟著你叔打仗了。打了兩年，什麼仗沒見過？第一師第三旅，你帶。帶不好，換人。帶好了，升。”
陳丕成跪下。“末將領命。”
石琰又道。“預備役，黎老伯管。各村各寨，十八歲以上、西十五歲以下的男人，全部編入預備役。造冊登記，分營編隊。每月集訓兩天，農忙時少練，農閒時多練。槍法、刀法、陣法，都要練。練好了，是後備兵源。練不好，是炮灰。所以，不能馬虎。”
黎兆東站起來。“石幫辦，預備役的糧餉呢？”
石琰道。“第一師的糧餉，從議事會公賬出。預備役的糧餉，各寨自己出。出不起的，議事會補貼。不能讓人餓著肚子練兵。”
黎兆東坐下。石琰又看陳承鎔。“承鎔哥，槍坊的事，你管。第一師的槍，要最好的。從法國人手裡買，從廣東人手裡買，自己造。只要能打，花多少銀子都行。不夠了，從各寨湊。各寨不夠了，從商路抽稅。商路不夠了，從法國人借。先欠著，以後還。”
陳承鎔點頭。“明白。”
十一月二十。議事會散後，石琰一個人坐在議事堂裡。窗外天黑了，月亮沒出來，只有幾顆星星。他坐在那把大椅子上，看著那張地圖。從諒山到清化，紅圈連成一片。北越自治領，立了快兩年了。田種了，糧收了，寨子建了，兵練了。可他知道，還差一樣東西。
石達開臨走時說的話，他記得很清楚。“阿琰，你在安南，我在廣西。南北呼應，清軍顧此失彼。可有一條——你不能光靠種地。你得有兵。有兵，才能守住地。有地，才能種糧。有糧，才能養兵。”
。化順過先得，人國法打要。廷朝南安著隔，化順個一著隔。里多千一河離，圻南在人國法。人國法到不打。人敵的前眼打能只也，再頭拳可。頭拳的他是，師一第的人千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