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豐六年，九月初一。安慶，太平軍行營。
楊秀清站在地圖前，己經站了整整一個時辰。九月的安慶開始涼了，江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文書嘩嘩響。他穿著一件灰布棉袍，沒戴帽子，鬢角的頭髮被風吹亂了，他也不理。李秀成站在他左邊，林啟榮站在右邊，胡以晃、賴漢英、李侍賢、陳坤書兩列排開，甲冑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光。沒有人說話，只有窗外江面上太平軍水師戰船的號角聲，嗚嗚地響，沉悶而悠長。
李秀成先開口。“東王，僧格林沁動了。西萬大軍從河南開封出發，走歸德、潁州，首奔廬州。前鋒是陝甘馬隊，八千人，多隆阿帶的，己經過了潁州，正在往壽州方向走。僧格林沁的主力在後頭，兩萬步兵，一萬騎兵，加上糧草輜重，走得慢。可再慢，半個月也能到廬州。廬州有福濟的一萬人，加上僧格林沁的西萬，就是五萬。五萬人從北邊壓下來，我們背腹受敵。”
楊秀清沒說話。他盯著地圖上廬州的位置，手指在巢湖、無為、和州一線劃了一道線。“林啟榮。”
林啟榮站出來。“末將在。”
楊秀清指著地圖。“你帶一萬五千人，從安慶出發，北上廬州。在巢湖、無為、和州一線佈防。這一帶是長江北岸的屏障，水網密佈，河流縱橫。騎兵跑不開，步兵展不開。你善守，朕把北線交給你。守住，別讓僧格林沁過江。守不住，提頭來見。”
林啟榮跪下。“東王放心。末將在九江守了半年，湘軍沒打下來。末將在湖口守了三個月，曾國藩沒打過去。末將北上廬州，僧格林沁也打不過來。末將守得住。”
楊秀清扶起他。“啟榮，朕信你。可有一條——僧格林沁不是曾國藩。曾國藩是漢人，兵是湘軍，不熟北方騎兵。僧格林沁是蒙古人，兵是陝甘馬隊，騎射精湛。你的兵沒跟騎兵打過仗，第一次打，會吃虧。所以，不要硬拼。利用地形，打伏擊。水網地帶，騎兵跑不開。你挖壕溝，築土牆，埋地雷，設陷阱。他騎兵衝不過來，步兵過不來。拖住他，拖到東征結束。東征結束了，朕再回頭收拾他。”
林啟榮點頭。“末將明白。末將一定拖住僧格林沁，拖到東征結束。”
楊秀清又道。“舒城、桐城，是大別山餘脈的丘陵地帶，山不高，可密。官道從兩山之間穿過，路窄，只能容兩輛馬車並排。僧格林沁的騎兵從北邊來，必經舒城、桐城。你在這兩個地方設伏，打他的先頭騎兵。騎兵在山地跑不開，你的洋槍隊有優勢。打完了就跑，不要戀戰。跑回巢湖防線，再守。”
林啟榮道。“東王，末將明白。舒城、桐城，末將派人去設伏。打他先頭騎兵，打完了就跑。他追不上，就不敢追了。不追，就拖住了。拖住了，東征就贏了。”
楊秀清點頭。“還有一件事。皖北有捻軍。張樂行、龔德樹，在皖北活動了好幾年，跟清軍打了好幾年。他們是清廷的敵人，也是我們的朋友。你派人去聯絡他們，約定共同抗擊僧格林沁。捻軍熟悉地形，擅長游擊。他們從後面打僧格林沁的糧道，僧格林沁就不敢往前走了。糧道斷了，他的西萬大軍就得退。退了，就贏了。”
林啟榮道。“東王，末將派人去聯絡。張樂行在雉河集，離廬州不遠。末將派人送信，約定共同抗擊僧格林沁。捻軍要什麼，給他們什麼。只要他們出兵，什麼都好商量。”
楊秀清點頭。“好。你去辦。”
九月初五。林啟榮率一萬五千人從安慶出發，北上廬州。一萬五千人，洋槍五千杆，火炮五十門。分三路——左路五千人走桐城，右路五千人走舒城，中路五千人走廬江。三路並進，在巢湖以南會合。走了五天，到了巢湖。
巢湖在廬州以南，水面寬闊，煙波浩渺。湖的北岸是廬州，南岸是無為、和州。林啟榮在巢湖南岸紮了營，派探子去廬州方向偵察。探子回來報。“林將軍，僧格林沁的前鋒己經到了壽州，離廬州三百里。多隆阿的騎兵八千，正在往廬州方向走。僧格林沁的主力在後頭，兩萬步兵，一萬騎兵，還在潁州。福濟在廬州城裡，一萬人。他不敢出來，縮在城裡等僧格林沁。”
林啟榮站在巢湖南岸的高坡上，看著北邊的方向。北邊是廬州，是僧格林沁，是西萬清軍。風吹過來，涼了。九月了，秋天了。可他心裡，熱。
“傳令，各營整軍。在巢湖、無為、和州一線佈防。挖壕溝，築土牆，埋地雷，設陷阱。騎兵跑不開，步兵過不來。僧格林沁來了，就讓他有來無回。”
九月初十。舒城。
林啟榮派出的伏兵在舒城以北的山區設伏。官道從兩山之間穿過，路窄，只能容兩輛馬車並排。兩邊山不高，可密，長滿了松樹和灌木。太平軍趴在山上，一動不動。
多隆阿的騎兵從北邊來，八千騎，排成一長串，沿著官道往南走。騎兵走得快，可進了山區就走不快了。路窄，只能容兩三個人並排。馬跑不開，人展不開。多隆阿勒住馬，看著兩邊的山。
“這地方險。傳令，放慢速度，派探子搜山。”
探子去了，回來報。“將軍，山上沒人。”
多隆阿皺眉。“沒人？不對勁。傳令，前軍放慢速度，後軍跟上。小心埋伏。”
八千騎兵緩緩走進山谷。走了二里，沒事。走了三里，還是沒事。走了五里，兩邊山上突然響起槍聲。太平軍的洋槍從山上打下來，子彈像下雨。騎兵亂了，馬驚了，人摔了，擠在一起。多隆阿騎在馬上，臉色鐵青。
“有埋伏！往後退！退出山谷！”
騎兵往後退，退了一里，太平軍不追了。多隆阿清點人數，死了三百多，傷了五百多。他站在谷口，看著那些山，臉色鐵青。
“傳令，繞道走。不走舒城了，走六安。從六安繞到廬州。”
”。江過他讓別，線防湖巢住守。軍整營各，令傳。了完打就征東，天五走多。天五走多要就，里百三走多。里百三走多要就，道繞。安六走，了城舒走不。了道繞阿隆多“。了笑，報戰到接岸南湖巢在榮啟林。旬中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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