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新太平》第234章 羊城驚變(2)

作者:貓本56·26天前

五月二十五。潮州。

方耀坐在潮州府衙的大堂上,面前攤著一封從廣州送來的急令。他是潮州團練的頭領,手下有三千團練,洋槍五百杆,火炮十門。他父親方源是潮州大戶,死在李秀成東征江西以後,他返回廣東在潮州經營了幾年,把團練練成了一支能打的隊伍。可他不願意離開潮州。潮州是他的地盤,離開了,地盤就沒了。

副將站在旁邊。“大人,制軍調我們西進,增援廣州。我們去不去?”

方耀看著那封急令。“去。不去,制軍怪罪下來,我們擔不起。可有一條——不能急。慢慢走。走慢了,仗就打完了。打完了,就不用打了。”

副將道。“大人,石達開兩萬人,我們只有三千。去了也是送死。不如不去。”

方耀站起來,走到窗前。“去。不去,制軍會說我們違命。去,走慢一點。到了廣州,仗打完了,我們就回來。太平軍不追,我們也不追。這是保命的法子。”

五月二十六。肇慶城外。

石達開站在城牆上,看著城裡的街。肇慶城裡的清軍跑了,百姓開了城門。太平軍進城的時候,百姓站在街兩邊,看著那些扛著洋槍、穿著雜色衣裳的兵。有人鼓掌,有人流淚,有人跪在地上磕頭。石達開騎在馬上,走在肇慶的街上。街上的百姓縮在家裡不敢出來,門板關著,門縫裡透出一點光。他走到知府衙門門口,勒住馬。衙門門開著,裡頭空了。

黃貴生跟在旁邊。“父王,肇慶拿下了。一槍沒放,一人沒殺。葉名琛的兵跑光了,城裡的百姓開了城門。父王,下一步打哪兒?”

石達開看著東邊的方向。“西會。西會是廣州的西大門,佔了西會,廣州就在眼前。傳令,各營整軍。在肇慶休整三天。三日後,東進西會。”

林鳳祥走上來。“翼王,探子回報。昆壽帶了五千綠營,在西會以東的山區設防。他想在半路攔住我們。翼王,打不打?”

石達開看著地圖。“打。不打,他以為我們怕了。傳令,李開芳,帶三千人為先鋒,東進西會。不要硬攻,先在西會城外紮營,圍而不攻。等我主力到了,再打。”

五月二十八。廣州,兩廣總督衙門。

葉名琛坐在大堂上,面前攤著肇慶失守的急報。肇慶丟了,守軍跑了,百姓開了城門。太平軍進了城,秋毫無犯。他看了一遍,把急報放在桌上。柏貴站在旁邊,不敢說話。

“撫臺,肇慶丟了。太平軍下一步就是西會。西會丟了,就是佛山。佛山丟了,就是廣州。撫臺,不能再瞞了。得向朝廷如實稟報,請求援兵。”

葉名琛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廣州的街,有人在走,有人在跑,有人在收拾東西。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如實稟報?如實稟報,朝廷就會派援兵嗎?朝廷的兵在江南,被太平軍拖住了。僧格林沁在山東,進退兩難。曾國藩在徽州,自顧不暇。蔣益澧在貴州,剛打了敗仗。朝廷還有兵嗎?沒有兵,稟報有什麼用?如實稟報,只會讓朝廷震怒,讓皇上憂心。不如不說。不說,還能拖一陣。拖一陣,也許就有轉機。”

柏貴不敢再說了。

同一日。東莞。

託恩東額站在城牆上,看著珠江口的方向。天地會的人正在集結,少說也有幾千人。他的三千旗兵縮在城裡,不敢出去。他寫了一封急報發往廣州:“東線告急,天地會即將起事。請速派援兵。”

五月三十。西會。

石達開率主力從肇慶出發,東進西會。兩萬大軍,沿著官道往東走。走了兩天,到了西會城外。昆壽的五千綠營在西會以東的山區設防,不敢出來。石達開沒有攻城,他在城外紮了營,圍而不攻。李開芳帶著三千人為先鋒,在西會城外挖壕溝、築炮臺。

昆壽站在北江邊,看著西邊的方向。太平軍的營帳連綿,旌旗在風裡飄。他站了很久,轉過身。

“方耀還沒到?”

副將道。“還在路上。恐怕還要十天。”

昆壽咬了咬牙。“傳令,各營整軍。太平軍人多,我們人少。打不過。守。守在西會,拖住他。拖到援兵來。”

副將站在旁邊。“大人,援兵在哪兒?方耀的潮州團練還沒到,廣州的旗兵不會出來。沒有援兵了。託恩東額那邊也告急,天地會要起事,他自顧不暇。”

昆壽看著那些潰兵。“沒有援兵,也要守。守不住,也要守。廣州是省城,丟了廣州,朝廷就完了。所以,西會不能丟。”

六月初二。廣州,十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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