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六。桂林城外。第一批出發的難民集合完畢。
天沒亮，火把點起來了。兩千人，黑壓壓一片，站在校場上。沒有列隊，鬆鬆垮垮，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著行李，有人抱著孩子。火把的光照著他們的臉，忽明忽暗。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發呆。一個老人跪在地上，朝著北邊的方向磕了三個頭。那是他老家的方向。他站起來，擦了擦眼角，轉身走回人群裡。一個年輕女人揹著孩子，手裡還牽著一個，孩子的臉被風吹得通紅，她不哄，也不催，就那麼站著。
陳玉成站在點將臺上，穿著新軍裝，腰裡彆著短槍。他的聲音不大，可校場上安靜，每個人都能聽見。
“兄弟們，姐妹們。從今天起，你們要往南走。走到鎮南關，走進安南。路上要走五天。路遠，不好走。可有人護著你們。末將派了一個營，三百人，沿途護送。土匪來了，末將的兵打。潰兵來了，末將的兵也打。你們只管走，不要怕。”
他頓了頓。“到了安南，有人接應。屯田兵，建設兵團。開荒、修路、挖渠、蓋房。幹滿三年，公分攢夠九百，分三十畝地。地是自己的。公分制，白紙黑字。石公子說話算數。”
兩千人齊聲應道。“好！”
陳玉成揮手。“出發。”
隊伍動起來。走在最前頭的是一個扛旗的兵，旗上繡著一個“北”字。後面跟著護送計程車兵，接著是難民，挑著擔子、揹著包袱、牽著牛、趕著豬。緩慢地移動，像一條河，在黑暗中往前淌。石琰站在路邊，看著那些人一個個從面前走過去。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車輪碾過泥路的聲響。一個老人拄著柺杖，走到他面前停下來，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後生，你叫什麼？”老人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桂北口音。
石琰低下頭。“石琰。”
老人點了點頭。“石琰。我記住你了。到了那邊，種地，交公糧。你說的，白紙黑字。”
石琰沒有答話。老人拄著柺杖，繼續往前走。旁邊一個年輕人挑著擔子，回過頭喊了一聲。“爺，走吧。天亮了還要趕路。”
老人的柺杖在石子路上篤篤地響。他走進了黑暗裡。天亮的時候，隊伍己經走了十幾裡，火光在遠處變得星星點點，最後消失在晨霧裡。
臘月二十七。桂林城外，登記處。
第二批難民開始登記。人數比第一批少了些，多是老弱婦孺。青壯在第一波就走了，剩下的想走卻下不了決心，拖了兩天終於還是來了。一箇中年漢子蹲在登記處門口，抽著旱菸，不進去。旁邊的人催他，他不動。石琰走過來，蹲在他旁邊。
“怎麼不進去？”石琰問。
漢子抬起頭，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去了安南，能比這裡好？”
石琰沒有首接回答。“那邊有地。”
漢子沉默了一會兒。“這裡也有地。不是我的。”
石琰道。“到了那邊，地就是你的了。”
漢子把旱菸袋在地上磕了磕，站起來，走進登記處。他沒有回頭。
當天晚上。石琰在帳中坐著，面前攤著厚厚一摞登記表。黃貴生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粥。“西叔，您一天沒吃東西了。先喝碗粥，歇一歇。”石琰接過粥碗，喝了一口。粥是涼的，米粒沉在碗底。他放下碗，看著那些登記表。
“貴生，第一批走了多少？”黃貴生道。“兩千三百人。明天第二批出發，約一千五百人。臘月二十九第三批，約一千二百人。年前能送走五千人。剩下的，年後開春再送。”
石琰點頭。“好。路上小心。過了鎮南關，就安全了。告訴陳得才，人到了，先安置，別讓他們凍著、餓著。窩棚不夠，再搭。糧食不夠，從鴻基調。公分手冊發下去，別積壓。”黃貴生應了，退出去。
臘月二十八。桂林城外，第三批難民出發。
陳玉成站在路邊，看著隊伍走過去。一個老人從他面前過，停下來，看著他。“後生，你是當兵的？”陳玉成點頭。“我是當兵的。”老人又問。“你去過安南？”陳玉成搖頭。“沒去過。我是廣西人。”老人點了點頭。“廣西好啊。可廣西沒地了。去安南，也許有地。”他拄著柺杖，慢慢往前走。陳玉成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臘月三十。除夕。鎮南關。
第一批難民走了西天，到了鎮南關。陳亞貴在關門口等著，穿著一身舊棉袍，腰裡彆著短刀。他看著那些走過來的人，看著那些老人、女人、孩子、年輕人。有人看見他，停下來，跪下。“王爺，救救我們。”陳亞貴彎腰扶起那個人。“起來。不是本王救你們。是石公子。到了安南，就有地了。”那人站起來，擦了擦眼淚，跟著隊伍繼續往前走。陳亞貴站在關門口，看著那些人一個一個從他面前走過去。風雨沒有，太陽也沒有。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沒有一點過年的樣子。風吹過來，冷，他站了很久，轉身，往回走。
同一天。梧州城外，石達開大營。
。字行幾有只，短很信。信的來送琰石著攤前面，中帳在坐開達石
”。琰阿。了你靠線東，了穩線北。心放你，事的地。有還後年，出送己人，哥三“
”？了走送人，邊那爺西，王翼“。邊旁在站謀遂張。裡懷進收，來起折信把，完看他
”。東廣進東，後年。軍整營各，令傳“。前圖地到走，來起站他”。了該也線東，了穩線北。職其司各。仗打我，地分他。了不做西廣在我，事的做南安在他。有還後年，千五批一第。了走送“。頭點開達石
。群人的遠走他著看外城林桂在琰石，圖地的線東著看中營大州梧在開達石。編混民移南安與，區田屯境邊宣、平高在置安，應接兵田屯南安由後關過，關南鎮至送護途沿兵派玉陳。費路遷南和冊手分公時臨得獲，遷南記登過民難，功步初點試北桂在局理管分公。南安進關南鎮經，發出林桂從民難千五批首北桂，月臘年七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