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副將點頭。“走。”
三千人繼續往前走。走了二里，沒事。走了三里，還是沒事。走了五里，兩邊山上突然響起槍聲。洋槍從山上打下來，子彈像下雨。山路上的清軍倒下去一片。陳副將從馬上摔下來，被親兵扶住。
“有埋伏！往後退！退出山谷！”
退不回去了。後路被堵了。石明開的人從東邊殺出來，堵住了山口。前路也被堵了。林鳳祥的人從北邊殺出來，堵住了谷口。三千人擠在幾里長的狹谷裡，進退不得。
石達開站起來。“打！”
太平軍從山上衝下去，洋槍打，刀砍。清軍亂了，前頭的想往前跑，後頭的想往後跑，擠在一起。打了兩個時辰。太陽偏西的時候，槍聲停了。谷底躺滿了屍體，血順著路面往下流。三千清軍，死了一千多，傷了一千多，被俘五百多。陳副將戰死。
石達開站在谷口，看著那些俘虜。“傳令，打掃戰場。陳副將的屍體，送還給劉長佑。告訴劉長佑，他的糧沒了，他的兵沒了。他要打，我奉陪。他要退，我送他。”
十月二十七。洛富山口，劉長佑大營。
劉長佑站在營帳外，看著那些從南邊抬回來的屍體。三千人出去，回來的不到一千。陳副將的屍體躺在門板上，臉上蓋著白布。他站了很久，轉過身。
“傳令，各營整軍。撤。撤到湖南去。懷遠鎮丟了，糧道斷了。太平軍在洛富山口以南等著，我們打不過。不退，等死。”
副將跪下。“大人，蔣益澧還在荔波。他派人來報，說黔邊還有糧，可以接濟我們。大人，我們再撐一撐，等蔣益澧的糧來了再打。”
劉長佑搖頭。“等不到了。太平軍燒了懷遠鎮的糧倉，又打掉了我們三千援兵。糧沒了，兵也沒了。蔣益澧在荔波，自顧不暇。他不會來救我們。撤。”
十二月初。慶遠。
蔣益澧站在慶遠城外的山坡上，看著南邊的方向。劉長佑敗了，退到了湖南。他的三千黔軍成了孤軍。懷遠鎮的糧倉被燒了，糧道斷了。他的兵也快斷糧了。
副將走上來。“大人，劉長佑退了。太平軍佔了洛富山口，前鋒己經到了德勝。慶遠守不住了。大人，我們也撤吧。”
蔣益澧看著南邊的天。“撤。退到荔波去。守住黔邊，扼住川餉糧道。太平軍如果北上，我們還能擋一陣。”
十二月初五。柳州。
石達開回到柳州城。北線的清軍退了。劉長佑退到了湖南，蔣益澧退到了荔波。洛富山口、慶遠府、懷遠鎮，盡入太平軍之手。兩萬清軍，死傷西五千，潰不成軍。繳獲洋槍一千杆，火炮二十門，糧草無數。北線的圍，解了。
林鳳祥走上來。“翼王，劉長佑退了，蔣益澧也退了。北線的清軍散了。翼王，下一步打哪兒？”
石達開看著東邊的方向。“回師梧州。昆壽和方耀還在東邊。他們在等我們。我們去會會他們。傳令，林鳳祥，帶五千人留守柳州，鞏固後方。李開芳，帶五千人隨我東進。羅大綱的水師沿西江東下，在梧州會合。”
十二月初十。梧州。
石達開率一萬大軍從柳州出發，沿江東進。旌旗蔽日，號角連天。石達開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他回頭看了一眼北邊的方向。北邊的山，灰濛濛的。風吹過來，冷。十二月了，冬天深了。可他心裡，熱。北線的圍解了，東線的仗還要打。他不急。他等得起。
羅大綱從梧州碼頭迎接。“翼王，北線的仗打完了？”
石達開下馬。“打完了。劉長佑敗了，蔣益澧跑了。北線沒有清軍了。東線呢？昆壽和方耀有什麼動靜？”
羅大綱道。“昆壽還在西江對岸，不敢過江。方耀還在潯州以北的山裡，跟李開芳對峙。他們聽說北線敗了，也開始後撤了。翼王，東線的仗，好打了。”
石達開看著東邊的方向。“好。傳令，各營整軍。在梧州休整三天。三日後，東進肇慶。打下肇慶，再打廣州。”
咸豐七年十一月下旬至十二月初，太平軍石達開部在桂北實施“先燒糧、後打援”之策。天地會梁成富率部奔襲懷遠鎮，焚燬清軍糧倉。石達開在洛富山口以南山區設伏，伏擊劉長佑北上搶糧的援兵三千人，斃傷俘二千餘人。劉長佑糧盡援絕，撤兵回湘。蔣益澧退守黔邊。北線兩萬清軍的圍剿，徹底崩潰。石達開回師梧州，準備再次東進廣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