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新太平》第249章 北上之誓——誓師與屯田兵出發(2)

作者:貓本56·25天前

沒有鼓,沒有號。六千人動起來,沿著官道往北走,腳步聲悶悶的,像雨點打在乾土上。石琰騎上馬,跟在隊伍中間,沒有回頭。身後,河內城在晨霧裡灰濛濛的,城牆上的旗被風吹得啪啪響。

同一時間。校場邊,屯田兵營地。

三千屯田兵列隊完畢。他們沒有方陣,站得鬆鬆垮垮,有人歪著腦袋看天,有人蹲下來系草鞋帶,有人跟旁邊的人低聲說話。他們不是兵,是農民。可今天開始,他們也是北越第一軍的兵了。建設兵團,首屬於軍部,拿兵餉,幹民活。

陳承鎔站在他們面前,手裡無紙無冊。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

“公分手冊都拿到了。每幹一天活,記一個公分。重活計一個半公分,技術活兩個公分。幹滿三百天,攢夠三百公分,分地。公分高的,挑肥的。公分低的,拿瘦的。公分不夠的,繼續幹。規矩白紙黑字,不會改。”

沒人說話。陳承鎔停了一下。

“屯田兵也是兵。你們不拿槍,拿鋤頭。可你們也是北越第一軍的兵。開荒、修路、挖渠、蓋房,乾的是民活,拿的是兵餉。兵餉比公分高。幹完了,地照分。”

還是沒人說話。沉默了一會兒,人群裡有人喊了一聲:“陳大人,公分手冊上的字,俺不認得。”

陳承鎔看著他。“不認得不要緊。公分賬目按月公示,看得懂數字就行。不認字,找識字的人念。公分管理局有專人解釋。不識字不是錯,不問才是錯。”

那人撓了撓頭,縮回去了。

陳承鎔揮手。“出發。”

三千屯田兵動起來,沿著官道往西北走。走在最前頭的幾個人扛著鋤頭,鋤刃在晨光下一閃一閃。他們要去高平,去宣光。那裡山高林密,瘴氣重,可那裡有地。地是空的,等著人去種。公分手冊揣在各人懷裡,還是空白。九十九年後,他們會老,會死。可地還在。公分還在。規矩還在。

臘月初十。紅河岸邊。

石琰帶著主力沿著紅河北上,走了西天,到了太原。石福隆在城外接應,送來了五車彈藥、三車糧草。“琰哥兒,軍火備足了,夠打一個月。糧草省著吃,夠吃兩個月。不夠了,我從太原再調。”

石琰沒下馬,只點了點頭。“阿叔,保重。”

陳得才退到路邊。他站在塵土裡,看著隊伍從他面前走過去。騎兵,步兵,炮兵,一輛一輛炮車,一匹一匹馱馬。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老樹。

臘月十三。鎮南關。

石琰遠遠就看見了那座關城。城門洞開著,牆上插著“陳”字旗。陳亞貴站在關門口,穿著一件舊棉袍,腰裡彆著短刀,身邊只跟了兩個親兵。他看見石琰的馬隊,沒有迎上去,就站在原地等。

石琰下馬,走過去。兩人面對面站著,誰也沒說“久仰”或“辛苦了”。陳亞貴先開口,聲音有點幹。“石公子,您這兵,比清軍的強。”

石琰沒接話。他看了看關牆,又看了看身後的隊伍。

陳亞貴又說:“石達開在柳州,被圍了一個多月。糧快沒了,彈藥也快沒了。您再不進去,他撐不過這個冬天。”

石琰望著北邊的方向。“他還撐得住。我來了,他就能撐更久。陳大哥,鎮南關交給你了。廣西的兵打不過你,安南的兵不敢打你。你守好了,等我回來。”

陳亞貴沒答話,只抱了抱拳。

臘月十五。鎮南關以北。

石琰率第二師進入廣西。西年前他從這條路逃出去,一分地,一粒米都沒有。今天他從這條路走回來,帶著九千條槍、六十門炮。他騎在馬上,沒有回頭,也沒有感慨。風吹過來,冷。他裹緊了棉襖。

隊伍在他身後沉默地往北走。沒有人唱歌,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馬蹄聲,一下一下,像心跳。

咸豐七年臘月,北越第一軍第二師九千精兵從河內誓師北上,支援還在柳州的石達開。同一天,第一批三千屯田兵開赴高平、宣光邊境,開始開荒築寨。公分手冊在新移民手中一頁一頁翻開。河內城牆上旗還在飄。紅河水還在流。北邊的路,還很長。j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