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豐八年,十一月十五。綦江,太平軍大營。
吉文元站在城牆上,看著北邊的方向。北邊是合川,是左宗棠。合川丟了,吉慶元退了,撤往湖北。訊息傳到綦江,他己經在城牆上站了三天了。綦江城在綦江河北岸,是重慶的南大門。城不大,守軍也不多。他的兵只有兩千人,洋槍幾百杆,火炮幾門。左宗棠打下合川后,下一個目標就是綦江。他守不住。
副將從城下走上來。“將軍,左宗棠的主力己經從合川南下,前鋒到了江津。離綦江不到二百里。末將以為,應該向重慶求援。”
吉文元點頭。“寫,給童將軍寫。說左宗棠南下,綦江危急,請速派援兵。”
同一天。重慶,太平軍行轅。
童容海站在地圖前,手裡攥著吉文元的求援信。綦江危急,左宗棠南下,兵鋒首指重慶。他不能不救。綦江丟了,重慶就危險了。重慶丟了,西征軍就完了。他轉過身,看著帳中的將領。
“誰去救綦江?”
黃祥勝站出來。“末將願往。末將帶三千人,從重慶出發,沿官道南下,增援綦江。左宗棠的主力在江津,離綦江還有一段路。末將搶先趕到,綦江就能守住。”
童容海看著他。“左宗棠不是吳振棫。他會在半路設伏。你走官道,正撞進他的口袋。”
黃祥勝道。“末將不走官道。綦江以北,綦江以西,有山路。末將從西邊繞過去,左宗棠想不到。”
童容海想了想。“好。你帶三千人,從重慶出發,走璧山、永川,繞到綦江以西。然後從西邊進城。左宗棠若在官道設伏,你從西邊繞,他伏不到。若他分兵去西邊,你就從官道衝過去。敵變我變,你自己看著辦。”
黃祥勝跪下。“末將領命。”
十一月十八。綦江以北,老君山。
王德榜趴在山坡上,盯著下面的官道。他己經趴了三天了。老君山在綦江以北三十里,官道從兩山之間穿過,路窄,只能容兩輛馬車並排。兩邊山不高,可密,長滿了松樹和灌木。他在山上埋伏了三千人,等著太平軍的援兵來。左宗棠說,童容海一定會派援兵來。綦江不能丟,丟了重慶就危險了。援兵走官道,必經老君山。
魏光燾從東邊爬過來,趴在他旁邊。“德榜,探子來報。太平軍的援兵沒有走官道。他們從西邊繞了,走璧山、永川。黃祥勝帶的隊,三千人。左帥說對了,童容海不會走官道。”
王德榜看著山下的路。“那他走西邊,我們怎麼辦?”
魏光燾道。“左帥說了,老君山的伏兵不動。黃祥勝從西邊繞,要翻過大婁山,路遠,走得慢。他到了綦江,至少還要兩天。我們趁他還沒到,先打綦江。綦江一打,他必來救。他來救,我們就在半路打他。這是圍城打援。”
王德榜笑了。“左帥高明。”
十一月十九。辰時。清軍開始攻城。
鮑超的霆字營在綦江北門外架炮,火炮轟了半天,城牆塌了一處。步兵衝上去,被太平軍打回來。打了半天,清軍死傷百餘,太平軍也死傷不少。鮑超不急。他不強攻,每天打一陣,退一陣,讓城裡的太平軍不能休息。
吉文元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清軍。鮑超不真打,他在等。等援兵來。他知道援兵在路上了,黃祥勝的三千人從西邊繞,就要到了。他要守住,等援兵來。他站在城牆上,風吹過來,冷。十一月了,冬天了。他站了很久。
十一月二十。綦江以西,大婁山。
黃祥勝率三千人從西邊繞過來,走了兩天,到了大婁山。大婁山在綦江以西,山高路險,隊伍走得慢。他騎在馬上,看著那些在山路上攀爬的兵,心裡急。
“傳令,加快速度。明天必須趕到綦江。”
副將策馬跟上來。“將軍,前頭就是老君山。探子說,山上有清軍的伏兵。我們走西邊,清軍不知道。老君山的伏兵還在官道上等著,不會攔我們。”
黃祥勝勒住馬。“老君山上有伏兵?”
副將道。“有。王德榜的三千人,在山裡趴了好幾天了。他們等著綦江的援兵走官道,沒想到我們走西邊。他們不會動。”
黃祥勝看著老君山的方向。“他們不動,我們也不動。繞。從老君山南邊繞過去,不要驚動他們。”隊伍繼續走,繞過老君山,往綦江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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