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玉成臉色變了。“大哥,秦日綱不是楊秀清。他在安徽有兵,在外面有威望。我們動他,他的兵不會答應。林啟榮、許振聲這些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不是東殿那些只會寫文章的書生。他們會拼命。”
韋昌輝站起來,走到窗前。“所以不能硬動。要巧動。秦日綱的兵再能打,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飯。斷了他的糧,他的兵就要餓肚子。餓肚子了,就不想打了。不想打了,就會散。”
“怎麼巧動?”
韋昌輝轉過身,走到地圖前。“第一,斷他的糧道。他的兵駐在城外,糧草要從天京運。我讓戶部‘暫緩’撥付,拖他半個月。沒有糧食,他的兵就得餓肚子。餓肚子了,就會自己散。第二,以‘整編’為名,調他的兵分散駐防。他的兵一萬二千人,分成五處,每處兩千人。分散了,他就指揮不動了。第三——找個人,在燕王的營帳裡放點東西。”
韋玉成問:“什麼東西?”
“楊秀清寫給燕王的信。假的。但足夠讓天王相信,燕王跟楊秀清有勾結。天王最怕什麼?最怕有人跟楊秀清勾結。楊秀清死了,但他的陰魂還在。天王做夢想的都是楊秀清。只要讓天王相信秦日綱跟楊秀清有勾結,天王就不會保他了。”
韋玉成沉默了。“大哥,這一招,太狠了。”
韋昌輝看著他。“狠?楊秀清死的時候,我比他更狠。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在天王眼裡,我們都是刀。刀不殺人,刀就沒有用了。”
同一天夜裡,秦日綱的營帳。
秦日綱坐在案前,面前攤著明天去北王府赴宴的請柬。他知道,這不是請柬,是鴻門宴。
“燕王,”林啟榮掀開門簾走進來,“外面盯梢的人又多了。至少五撥人,換了便裝,但腰裡都彆著槍。”
秦日綱沒有抬頭。“讓他們盯著。”
“燕王,明天北王府的宴會——”
“去。”
林啟榮愣住了。“燕王,這是鴻門宴——”
“我知道。”秦日綱放下請柬。“不去,他就說我心虛。去了,他也不敢在府裡動手。他的府邸在天王府旁邊,天王盯著呢。他不敢。我不去,他怎麼知道我不好惹?怎麼知道我不是楊秀清?”
林啟榮猶豫了一下。“燕王,那明天我帶幾個弟兄跟著您?”
“帶。不要多,二十個。要機靈的,能打的,不怕死的。槍藏好,刀也帶上。兩個人一組,一組守前門,一組守後門,一組在院子中間,一組跟著我進大堂。槍藏在衣裳裡面,不要露出來。刀藏在靴筒裡。韋昌輝的人會搜身,但不會搜得太仔細,他們以為我們不敢帶武器進去。我們就敢。”
林啟榮抱拳。“是。”
秦日綱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來人。”他對門口的親兵說。
親兵走進來。“燕王。”
“給翼王寫信。就說——天京的事,臣還能撐一陣。但臣不知道能撐多久。請翼王在廣州,替臣看好東南方向。臣若在安徽站不住,就南下投翼王。”
親兵鋪開紙,磨好墨。秦日綱坐下來,提筆寫信。他的字寫得不怎麼樣,歪歪扭扭,但每一個字都寫得很重。寫完了,摺好,封上,交給親兵。“發出去。走快馬。繞開天京的關卡,走小路。”
親兵接過信,塞進懷裡,轉身跑了。
秦日綱一個人站在營帳裡。他把那張請柬拿起來,又看了一遍,然後摺好,放進懷裡。
“啟榮,”他對林啟榮說,“明天一早,你把弟兄們安排好。二十個人跟我進城,剩下的人留在營裡,不許喝酒,不許睡覺,槍不離手。我要是天黑之前沒回來,你們就——就看著辦。”
林啟榮抱拳。“燕王,您不會回不來。”
秦日綱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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