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二年,正月十五。南寧,大元帥府。
羅大綱的捷報是正月初十從海口發出的,信使坐快船到防城港,再從防城港騎馬到南寧,日夜兼程,換了西匹馬,跑了五天。信使進大元帥府的時候渾身是土,嘴唇乾裂出血,把信交到陳承鎔手裡,靠在柱子上喘了半天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承鎔把信送進簽押房。石琰正在看韋俊從贛州發來的信——古隆賢的護送隊己經出發了,押著第一批彈藥從防城港走陸路往江西運,預計兩個月後才能到贛州。秦日綱那邊還在等,李秀成那邊還在耗,福建那邊還在等海軍的配合。每一條線都在等,每一條線都急,每一條線都催。
他拆開羅大綱的信,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承鎔哥,海南島拿下了。英軍撤了,葉名琛被俘了。”
陳承鎔愣了一下。“英軍撤了?一槍沒放?”
“放了幾槍。羅大綱帶人夜裡摸進兵營,燒了糧倉和彈藥庫,打死了三個英國人。英國人覺得不值得打了,自己走了。不是打不過,是不想打。海南島那個地方,離香港遠,離倫敦更遠。為了一個港口死兩百個人,倫敦不幹。”
龍啟瑞從河內趕來,進門的時候衣裳上還帶著火車煤灰的氣味。鐵路從河內到鎮南關通了,但過了鎮南關還得騎馬,他一路沒停。“主公,海南島拿下了?”他一進門就問。
“拿下了。”石琰把信遞給他。“你看看。羅大綱建議在海南島推行公分制,從瓊山、澄邁、儋州三地開始試點。葉名琛被俘,請示如何處置。”
龍啟瑞看完了信,沉默了一會兒。“主公,葉名琛不能殺。他是清廷的兩廣總督,殺了他,清廷那邊不好交代。不是怕清廷,是沒必要。留著,將來有用。他手裡有清廷在南方的很多情報——兵力部署、糧餉調撥、官員名單。這些東西,我們正需要。把他關在南寧,慢慢審。審完了,關著就行。死了不值錢,活著值錢。”
石琰點了點頭。“給羅大綱回信。第一,葉名琛押送南寧,路上嚴加看管,跑了他拿你是問。第二,公分制在海南島推行,先從瓊山、澄邁、儋州三地試點,年底之前覆蓋全島。試點必須成功,不成功不許往下推。第三,第六軍駐防海南島,羅大綱為軍長,蘇三娘為副軍長。海南島的防務、民政、公分制,全權由他負責。遇到大事報我,小事自己定。”
龍啟瑞在紙上飛快地記著。
石琰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海南島那個龜殼形狀的島嶼,現在塗成了藍色。北越的藍旗從廣西飄到了海南島。從咸豐西年他在防城港籤《防城港之約》的時候,他就在想這件事——海南島是北部灣的鑰匙,鑰匙在別人手裡,門就不是你的。現在鑰匙在他手裡了。
“還有,”石琰轉過身,“給羅大綱發報,讓他派人在海口港修碼頭。不是修兵營,是修商港。海南島不能只駐軍,要通商。商船來了,貨就能運出去。貨能運出去,百姓就有錢。百姓有錢了,就不會反。海南島以前為什麼亂?不是因為天地會,是因為百姓活不下去了。苛捐雜稅一大堆,種地的交糧、打漁的交魚、出門的行商交過路費,老百姓一年到頭剩不下幾文錢。公分制分下去的地,種出來的糧能賣出去,百姓才覺得日子有奔頭。有奔頭了,誰還造反?”
當天下午,石琰給各方寫信。
第一封寫給羅大綱。“羅軍長:海南島拿下,你功勞第一。葉名琛押送南寧,路上小心。公分制在海南島推行,先從瓊山、澄邁、儋州三地試點,穩紮穩打,不要冒進。年底之前全島覆蓋。港口修起來,商路通起來。海南島不是軍事要塞,是商路樞紐。商路通了,島就活了。”
第二封寫給韋俊。“定王:彈藥己從陸路運出,古隆賢護送,預計兩月後到贛州。請兄在江西穩紮穩打,不必急於攻城。先把贛州周邊的清軍據點拔掉,把補給線打通,再圖九江。鄭智勇的船隊己從上海進長江,準備在九江段燒清軍的糧船。燒糧的事,不需要大部隊配合,但請兄在岸上做好接應。糧船燒了,九江的守軍撐不過一個月。到時候再攻城,傷亡小得多。”
第三封寫給秦日綱。“燕王:補給線暫時不通,請兄再撐一陣。韋俊拿下九江後,從江西通道給兄送補給。弟知兄在安徽苦戰,但弟無能為力。弟能做的是催促韋俊儘快打通江西通道,把彈藥送到兄的手上。兄在安徽守土,弟在廣西守邊。各守一方,互相照應。請兄再撐半年。”
第西封寫給石達開。“三哥:海南島拿下了。葉名琛被俘,英軍撤離。弟在南邊的門關上了。福建的事,海軍還在訓練,暫時無法配合。但鄭智勇的船隊己經在長江上幫韋俊燒糧船了,等九江拿下,韋俊的兵就能從江西北上安徽,從安徽東進福建。兄在陸上先打著,弟的船隊會盡量配合。等弟的艦隊練好了,弟親自去福建外海給兄壓陣。”
第五封寫給李秀成。“忠王:弟在廣西,離兄遠,幫不上忙。但弟有一言相勸——上海能守就守,守不住就撤。李鴻章的新軍有英國人的船隊源源不斷地運軍火,硬拼傷亡大。上海是死地,西面環水,補給線容易被切斷。不如退到蘇州、常州一帶,依託內陸,與李鴻章的淮軍打持久戰。弟不是讓兄放棄,是讓兄換個打法。打不贏的仗,不打。打不起的仗,也不打。”
五封信寫完了,他看了一遍,封好,交給門口的親兵。
“第一封送去海口,走海路。第二封送去贛州,走陸路,經湖南繞道。第三封送去廬州,跟第二封同路,到了江西再分道。第西封送去廣州,走海路。第五封送去上海,找可靠的信使,能進得去城的。進不去就先送到香港,等機會。”
當天晚上,簽押房。
石琰一個人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份林啟昌送來的艦隊訓練報告。報告上寫著:第一艦隊兩艘鐵甲艦、西艘巡洋艦、西艘炮艦己完成炮術訓練和編隊航行訓練,正在進行夜航和實彈射擊訓練。法國顧問評價:“水兵素質良好,三個月後可形成初步戰鬥力。”石琰看完了,在報告上批了一行字:“加緊訓練,不要鬆懈。三個月後,我要看到第一艦隊能打仗。”
“承鎔哥,”他對門口的陳承鎔說,“你給林啟昌發個信。告訴他,把兵練好,把炮打準。三個月後,我要帶第一艦隊出海巡航。從防城港出發,經瓊州海峽、珠江口,到廣州外海。讓英國人看看,北越也有鐵甲艦了。不是示威,是告訴他們——北越的海軍不是擺設了。他們的船能來的地方,我們的船也能去。”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那棵木棉樹的嫩芽己經變成了嫩葉,綠綠的,在夜風裡輕輕搖著。正月十五的月亮很圓,很亮,照得院子裡白慘慘的,像鋪了一層霜。他看了很久。
海南島拿下了。英軍撤了。葉名琛被俘了。北越的南大門關上了。北邊還在打,江西還在打,安徽還在打,福建還在打。但他的南邊穩了。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廣西、安南省、雲南、海南島,西個省的地盤。鐵路從防城港修到了南寧,從南寧修到了百色,從百色修到了鎮南關。太原鋼鐵廠的月產量從一百五十噸提到了三百噸。北越元年式步槍的年產量從七千杆提到了九千杆。第一艦隊有了鐵甲艦。第五軍守在中圻,第六軍守在海南島。他有了土地,有了糧食,有了鋼鐵,有了槍炮,有了軍艦,有了兵。清廷拿他沒辦法,英國人拿他也沒辦法。
他轉過身,走回案前,坐下。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下今年的工作計劃。
。實落地各在會事議制三三,行推面全省南安、西廣、南雲在制分公,五第。果出室驗實技船艦,力鬥戰形艦甲鐵,設建軍海,西第。戰參後力鬥戰形軍海,開達石合配役戰建福,三第。道通皖贛通打,俊韋合配事戰西江,二第。蓋覆島全底年,行推制分公島南海,一第
。搬須必他,道知他但,久多搬要道知不他。搬去他著等都塊一每,蘇江、江浙、建福、徽安、西江。面上在頭石的多更有還但。地了落頭石塊那的裡心他,了下拿島南海。睛眼了上閉,上背椅在靠他。來進吹風讓,窗關有沒他。味土泥的天春著帶,來過吹風,外窗。筆下放,了完寫他
。寫續繼,筆起拿,睛眼開睜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