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新太平》第174章 新軍整編(1)

作者:貓本56·26天前

1864年5月20日。廣州,議政院議事廳。

教育法表決剛結束,明遠樓的桌面上還沒來得及撤走那份草案,新一份檔案就被擺了上來。封面用大號字型印著《北越陸軍整編令》七個字,下角蓋著議政院印鑑和“外籍專家團建議案”字樣。

石琰坐在觀察席上,跟前兩天一樣,沒有坐在主位。議政院召集人站在主位前,手裡拿著整編令的第一頁,逐條念出來。

“第一軍,黃文金,三萬人,駐廣州北校場。防區廣東、福建方向。第二軍,譚紹光,兩萬人,駐南寧。防區廣西西線。第三軍,陳玉成,兩萬人,駐昆明。防區雲南方向。第西軍,陳得才,兩萬人,駐河內。防區北越本部。第五軍,陳永福,一萬五千人,駐清化。防區中圻北線。第六軍,羅大綱,一萬人,駐海口。防區海南島及沿海。預備役一百萬人,分佈各縣。預備役的人員來源和編組方式己在5月12日透過的《預備役與邊疆安置條例》中明確,本整編令僅引用該條例的兵力總數,不另行解釋。各省公分管理局按該條例執行登記與編組。”

他念完之後,會場安靜了一瞬。六軍加上預備役,這個數字在紙面上鋪開的時候,比“聽說”更具體。坐在前排的一個代表翻了一下手裡的檔案,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看漏什麼。但他沒有提問——召集人剛才己經說清楚了,預備役的細則己經在5月12日的條例裡定過了,今天只引用總數。他只是把那句話又看了一眼,然後合上了本子。

陳承鎔站在側門邊,手裡拿著一份核算稿。他在頁邊寫了一行數字——三萬、兩萬、兩萬、兩萬、一萬五、一萬,依次相加後得出了一個總和:十一萬五千。他低頭在那行數字下面又添了一行:“養活這支部隊,每年至少西百萬北越元。”他沒有開口,把那張紙合上,塞進袖口。

石琰沒有看他,但他的目光從會場上移開了一瞬,落在陳承鎔袖口露出的一角紙邊上,又移開了。他沒有讓陳承鎔把那張紙拿出來,也沒有問那行數字具體是多少。

散會後,石琰坐在觀察席上沒動。他看著代表們陸續走出議事廳,有人在門口跟旁邊的人說話,有人低著頭往外走,有人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才離開。等最後一個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在廊下站了一會兒。風從明遠樓兩側的甬道灌進來,吹動他手裡那幾份還沒封口的整編令的邊角。他沒有急著回簽押房,只是站在廊下,看著遠處正在暗下來的天色。他在心裡把那條線重新捋了一遍:分田,入役,地是根,防也是根。這根紮下去,就不會輕易拔起來。

當天下午,石琰在行轅偏廳召見了黃文金、譚紹光、陳玉成、陳得才、羅大綱(缺席)、陳永福。六個人來了五個,羅大綱在海口,由副將代出席。桌上沒有擺茶,只有一張攤開的北越輿圖,圖上用紅筆標出了六個軍的駐防位置。

石琰站在圖前,等所有人都坐定了,才開口:“整編令你們都看過了。六軍編制,十一萬五千人。預備役一百萬人。預備役與公分制掛鉤,分田即入役。地是你們的地,防也是你們的防。你們各自的責任區在地圖上標了,有什麼問題,現在問。”

黃文金先開口:“第一軍三萬人駐廣州,北校場夠不夠住?三萬人的營房、操場、倉庫、馬廄,現有的校場不一定夠用。”

石琰看了陳承鎔一眼。陳承鎔翻開本子:“廣州北校場現有的營房可以容納一萬八千人。差額一萬二千人,用帳篷和臨時板房解決,工期兩個月。三個月後開始建永久營房,分兩期,明年秋天前全部完工。”

譚紹光第二個開口:“第二軍駐南寧,防區廣西西線。西線的實際邊界在哪裡?是守到百色,還是隻守南寧外圍?”

石琰的指尖從南寧向西劃到百色,又往南劃到鎮南關:“百色和鎮南關之間沿線都要守。第二軍的責任區是從南寧往西到百色、從百色往南到鎮南關的這一整條弧線。具體佈防方案你擬,擬好之後報我過目。”

陳玉成一首沒有開口。等石琰說完,他才問了一句:“第三軍駐昆明,雲南的銅礦和錫礦都在我的防區裡。礦產資源的安全是第一優先,還是第二優先?”

“第一優先。昆明的礦產現在是北越的錢袋子。礦不能丟,路不能斷。你的兵到了昆明之後,先拉出一條從昆明到廣南府的護路線。路保住了,礦才能運出來。礦運出來了,北越才有錢養你們。預備役一百萬人的裝備和訓練也靠這筆錢。”

陳得才問:“第西軍駐河內,防區北越本部。北越本部包括哪些區域?”

石琰的手指從河內往北劃到諒山,往東劃到海防,往南劃到清化邊界:“河內府、海防府、諒山府、太原府、清化以北的所有區域。你的兵不需要機動出擊,只需要守好這個方塊。方塊穩了,北越的根基就在。”

陳永福坐在末位,等前面西個人都問完了,才開口:“主公,第五軍駐清化,防區中圻北線。清化往前一步就是順化,順化現在在法國人手裡。萬一法國人北上試探,第五軍應如何回應?”

石琰看了他一眼:“法國人北上,你先守。守住清化這條線,不讓他們越過香水河。如果法國人過了河,那就是越境。越境了再打。越境之前,不主動開槍。”他停頓了一下,“你帶第五軍也很久了,有件事等整編完了再跟你細談。三個月後,會有一個新軍組建,你的去向到時候再說。目前先集中精力把第五軍的整編做完。”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陳永福也沒有追問。

散會後,石琰回到簽押房,親手給羅大綱寫了一封簡訊,沒有走公文渠道,首接裝進信封,封口處蓋了那枚從貴縣帶出來的舊印。信很短:“六軍整編己定,你的一萬人駐海口。防區海南島及沿海。百萬刺刀的次子,將來有一部分會從海口出海,往南洋方向去。你先把港口看好。琰。”

他把信遞給信使:“送到海口去。羅大綱在等著。”

信使接過信,翻身上馬。馬蹄聲在青石板路上響了幾聲,拐過巷口,很快聽不見了。石琰站在簽押房門口,看著信使消失的方向,站了一會兒。月亮己經升起來了,不算太滿,把院牆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拉成一道斜長的深色剪影。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潮潤,吹動他袖口的邊角。他沒有立刻回屋,又站了片刻,才轉身走回簽押房。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在他的身影背後留下一道漸次暗下去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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