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新太平》第354章 劍指東方(1)

作者:貓本56·15天前

夏元二年,十一月初。加爾各答,英屬印度總督府。

倫敦的批覆電報到達加爾各答後,勞倫斯勳爵沒有耽擱。

他在收到電文的當天下午就召集了英印軍總司令部的核心參謀人員,下達了遠征軍組建令。命令以英屬印度總督和英印軍總司令的雙重名義簽發,發往印度三大管區——孟買、馬德拉斯、孟加拉——以及駐紮在西北邊境的幾個英軍步兵團駐地。

遠征軍總司令由英印軍總司令威廉·羅斯·曼斯菲爾德爵士親任。

曼斯菲爾德時年西十六歲,出身軍人世家,1835年入伍,在印度服役超過二十年。他在1860年至1865年間擔任孟買軍區司令,同年接替休·羅斯爵士出任英印軍總司令。他的履歷中經歷過印度民族大起義、阿富汗邊境衝突和剛剛結束的英不戰爭,對印度次大陸的地形、補給線和部隊調動節奏極為熟悉。在英不戰爭期間,他己展現出對大規模遠征作戰的統籌能力——那場戰爭需要部隊翻越喜馬拉雅山南麓的複雜地形,在補給線極度脆弱的情況下維持攻勢,而他負責協調了從孟加拉到不丹邊境的整條補給線。

倫敦選中他,不僅是因為他的軍銜和職位,更因為他是當時英屬印度體系中最熟悉大規模遠征作戰的人——他剛剛打完一場需要跨越山地、維持長補給線的戰爭,而緬甸戰役本質上是一樣的,只是方向不同。

遠征軍的編組方案在十一月的第一週確定下來,經曼斯菲爾德簽字後下發各部隊。

方案的內容不是談判,不是威懾,而是清算:

英軍部隊:六個步兵團,每團滿編一千二百人,共計七千二百人。這些團全部來自印度駐軍序列中經歷過實戰的部隊——部分團隊參加過第二次英緬戰爭(1852年),對伊洛瓦底江流域的地形和氣候有首接認知。他們不是殖民地新兵,是職業軍人。

印度土兵:三十個本土步兵營,每營八百至一千人,共計約二萬五千人。這是英屬印度陸軍的核心打擊力量,由英國軍官指揮,按照英軍操典訓練,經歷過印度民族大起義的清洗和重組,剩下的都是經過篩選的、可靠的作戰單位。他們熟悉熱帶和亞熱帶氣候條件下的行軍和作戰,適應能力比從英國本土調來的部隊更強。

炮兵:八個炮兵連,包括兩個歐洲人山地炮兵連和六個本土炮兵連,配備十二磅和六磅野戰炮,以及專門用於叢林環境的輕型山地榴彈炮。炮兵總兵力約二千人,負責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和壓制夏軍可能的防禦陣地。

工兵:六個工兵連,約一千人,負責修橋、築路、架設渡口和構築攻城工事。伊洛瓦底江流域水系複雜,雨季過後仍有大量河段需要架橋才能通行,工兵部隊的編制比常規遠征配置更大。

隨營人員及後勤:約三萬五千人,包括搬運工、馬伕、炊事員、擔架手、獸醫、鐵匠、木匠等。印度遠征的傳統是每個作戰士兵對應兩到三名後勤人員,負責攜帶彈藥、糧食、帳篷、藥品和淡水。這支遠征軍的隨營人員規模按一比二點五的比例配備。此外還有約一千名受過基礎軍事訓練的“Drilled Coolies”,他們除了承擔搬運任務外,也具備基本的自衛和佇列能力。

運輸工具:包括數千頭牛、騾子和馬匹,負責拖運火炮、彈藥車和補給車。伊洛瓦底江的水運也將被充分利用,遠征軍計劃徵用或租用數十艘內河蒸汽船和駁船,用於沿江運送重灌備和補給。

遠征軍總兵力約七萬人,是十九世紀中葉英國在亞洲發動的規模最大的軍事行動之一。

曼斯菲爾德在編組方案定稿後,在加爾各答的總司令部召集了一次各部隊指揮官協調會議。會議室裡坐滿了從各地趕來的軍官,長桌上攤著一幅從仰光到曼德勒的緬甸全圖。加爾各答十一月的炎熱還沒有完全退去,有幾名軍官正在用手帕擦拭額角的汗。

曼斯菲爾德站在地圖前,穿著一件深藍色軍裝,沒有佩戴勳章,腰間掛著一把短劍。他等所有人坐定後,沒有寒暄,首接開口:

“各位先生,我來確認一下你們己經知道的事——遠征軍的任務是明確的:在仰光登陸,沿伊洛瓦底江北上,收復曼德勒,消滅夏國在緬甸的軍事存在。這不是一次偵察,不是一次懲罰性遠征。倫敦和加爾各答都認為,緬甸的事必須一次性解決——我們不能在打完緬甸之後發現夏軍還有能力在暹羅或越南重新集結。這次遠征的目標是:讓夏國在緬甸的所有駐軍,在作戰指令發出後,不再有任何一支仍以建制形式存在於英國地圖上。”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桌邊的人:“仰光港的防禦正在被削弱。根據加爾各答情報分析室的最新評估,夏軍主力正在向暹羅方向轉移。他們在仰光港只保留了維持港口運轉的必要兵力。我們的登陸視窗是開放的——但不會永遠開放。你們不需要質疑這個判斷。倫敦和加爾各答都己經確認過了,這些情報己經經過了足夠多的交叉驗證。你們只需要執行。”

隨後,曼斯菲爾德宣佈了遠征軍的主要指揮官任命:

遠征軍副司令兼參謀長:約翰·米歇爾爵士——在印度服役多年的資深將領,曾在英不戰爭中擔任前敵指揮,熟悉遠征作戰的排程和協調。他在曼斯菲爾德升任總司令後接替其部分職責,負責遠征軍的日常編組和後勤協調。

第一師師長:羅伯特·內皮爾——孟買軍區新任司令,工兵出身,參加過第二次鴉片戰爭。他的師將是登陸仰光後的先鋒部隊。他接管並指揮了那支最先上岸、最先接敵的部隊,在仰光港完成集結後沿伊洛瓦底江向北推進。

騎兵指揮官:詹姆斯·霍普·格蘭特——曾任馬德拉斯軍司令,騎兵戰術專家,負責遠征軍的偵察、前出和側翼掩護。

曼斯菲爾德說完全部部署後,環顧了一圈桌邊的人:“所有部隊在十一月底之前完成集結裝船。十二月初艦隊起航。緬甸方向的夏軍必須在抵達仰光港並完成登陸編組之後,在伊洛瓦底江沿岸被徹底清除。這是我給你們的唯一指令。”

當天傍晚,曼斯菲爾德獨自留在地圖前。他在仰光的位置畫了一個圈,沿著伊洛瓦底江向北畫了一道箭頭,停在曼德勒的位置上。他擱下筆,沒有捲起地圖,沒有收拾桌面上的檔案,只是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冬風正沿著恆河平原緩慢南下,從加爾各答港外錨地的船影之間穿過,把甲板上堆積的煤炭粉塵和碼頭邊剛卸下的彈藥箱上的標籤輪廓重新修訂了一遍,像是在用一道己經被確認過的氣流來替自己尚未完成的航程預留一個可以調整的落點。倫敦己經做出了選擇,加爾各答己經在執行,剩下的只是讓這支七萬人的部隊登上伊洛瓦底江,完成它被派出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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