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了一會兒,賈赦和賈政便告退了,說讓姑太太陪老太太多說說話,他們爺們兒便不杵在這裡了。
王夫人和邢夫人也跟著起身告辭。
三春原本也打算跟著各自散去,可探春顯然對這位新來的林妹妹還有滿肚子的話要說。
便拉了拉迎春的袖子,低聲道:“二姐姐,咱們再坐一會兒罷,橫豎回去也無事,我想跟林妹妹再說說話。”
迎春看了看惜春,惜春不置可否地點了一下頭,三人便又坐了回去。
賈敏與賈母有許多年不曾好好說過話,此刻女兒挨著母親坐著,絮絮叨叨地講著這些年在揚州的瑣事。
探春見老太太和姑媽說話說得入神,便悄悄拉了拉黛玉的袖子,低聲道:“林妹妹,你跟我來,我有好多話想問你。”
四姐妹便湊到西次間靠窗的一張榻上坐了,嘰嘰喳喳地說起話來。
黛玉起初還有些拘謹,可探春是個爽朗性子,一句接一句地問她揚州風物、路上見聞,又誇她衣裳好看、氣色好。
不多時便把黛玉的拘束化開了,幾個女孩子便笑成了一團。
聊到開心處,探春更是當即表示:“林妹妹,你初來乍到的,若是有什麼不習慣的,只管來找我說話。
我住在西邊那處小院裡,隔著一道牆便是。
黛玉見她說話爽利,心裡好感更是多了三分,便笑著應了:“只怕姐姐莫要嫌我煩了才是。”
至於林玦,他年紀雖比黛玉還小一歲半,到底是個小三元秀才,賈府上下沒人把他當尋常孩童看。
自然也不會有人像圍著黛玉那樣熱熱鬧鬧地圍著他問話。便自己從正房裡退了出來,走到院子裡去散步消食。
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暗紫色的餘暉,像一道被水洇開的墨痕,掛在飛簷翹角之上,眼看著就要被暮色吞沒了。
林玦一個人站在院子角落裡的一棵老槐樹下,背對著正房那一窗的熱鬧。
聽了一會兒房內動靜,不自覺伸手摸了摸身旁那棵老槐樹的樹幹。樹皮粗糙,並不好摸。
可這觸感卻讓他想起前世宮裡的那些老柏樹。
那時候他也常站在樹下,只不是看景,是等人。等人來稟報,等人來請安,等人來哭訴,等人來求饒。
他從沒在樹下認真地看過一次夕陽,因為那時候他太忙了,忙著批奏摺,忙著煉丹,忙著防著這個、用著那個。
如今他倒是有空了,站在一棵槐樹下,有整片暮色可以看,可這空蕩蕩的閒暇裡,竟沒有一個故人可以一起看。
他望著天邊那最後一抹殘陽,輕聲唸了一句:“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便沒有再往下念。
那首詞的下一句是“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他不想往下念。
道爺強勢霸道了一輩子,將滿朝文武玩弄於股掌之中,從不承認自己錯了,自然也不會承認自己愁了。
他只是站在那棵老槐樹下,雙手攏在袖中,安安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天光暗下去。
那時候他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看著底下那些人低著頭彎著腰,一個個戰戰兢兢地回話,心裡頭只覺得厭煩。
厭煩他們說話太慢,厭煩他們瞻前顧後,厭煩他們每一個字都要掂量三遍才肯出口。
。鬧熱的候時那,得覺然忽他,聲風下剩只得靜安周四,裡子院的清冷這在站今如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