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敏被這句話弄得哭笑不得，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角卻已經翹了起來，也不知到底該說些什麼好。
只拿帕子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嗔道：“你這孩子，聖上給你授了官，你倒只惦記著吃。”
他的事辦完了，旁人的事便跟著來了。訊息傳出去的頭幾日，林府門前的車馬便沒有斷過。
青呢小轎一頂接一頂地停在巷口，遞帖子的、送禮的、自薦上門求見的，門房忙得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
而那些原本以為林玦還住在榮國府的勳貴們，一時都傻了眼。
他們前些日子可沒少往榮國府送銀子，打著“恭喜狀元及第”“聊表心意”的旗號。
一箱箱的銀錠、一匹匹的綢緞、一匣匣的珍玩，流水似的送進去，實則是想借著林玦在聖上面前遞句話、搭個橋、謀個差事。
如今林玦搬出了榮國府，他們要找林玦說話，得另遞拜帖、另走門路，還得看林府門房給不給遞進去。
那先前投進榮國府的銀子便像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便有性子急的幾戶人家，拐彎抹角地派人去榮國府問話，話裡話外不過是：
“那銀子當初是託府上轉交林狀元的，既然林狀元不在府上了，那銀子……”
王夫人那邊原就被大觀園開支的事攪得心煩意亂，拆了東牆補西牆，賬上已經虧空了不少，又趕上這一齣，氣得臉都白了。
卻也不好發作，只讓人將那些問話的人打發了回去，關起門來生悶氣，連屋裡的丫鬟都屏著呼吸不敢多走一步。
霍雲那邊倒是簡單得多。他聽周瑞家的說林家人已經回京了，搬進了林府舊宅，當即收拾了自己那隻青布包袱要去找東家。
他背上包袱走到門口時，又想了想，站住了腳，轉身回來從包袱裡數出五兩銀子放在桌上。
又研了墨、鋪了紙，留了一張字條，寫道：“多謝府上這些日照拂，薄銀五兩，權當食宿之費，霍雲拜上。”。
做完這些便揹著包袱往林府去了，至於那妙玉師傅的事，他也沒有多想。
只覺得那是榮國府的差事，他如今都不在榮國府了，自是不必再管。
可他這一走，妙玉那邊倒是出了點岔子。
妙玉那日見了他之後，又思量了幾日，終於遣人回話，說願意入榮國府櫳翠庵住下。
可她提了一個條件，即她來時，須由那位姓霍的秀才親自來接路護送。
傳話的人說得明白：“妙玉師傅說了，那日來送帖的霍秀才看著是個實在人，由他來接，她便放心。
旁的誰都不行，就是榮國府派了轎子來也不坐。”
這話傳到王夫人耳朵裡時，王夫人正被勳貴們退銀子的事煩得頭大，連手裡的賬冊都摔在了炕上，只擺了擺手道：
“這點小事也來問我？叫霍雲去接就是了。”
可底下人很快來回話：“霍雲已經走了，回林府去了，不歸榮國府管了。
他走的時候留了五兩銀子和一張字條，說是食宿之費，還了府上的人情，往後便不來了。”
王夫人聽了這話，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只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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