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絳珠有弟嘉靖,隨母入賈府》第105章 林六元醉言稱山小,聖天子攬懷笑天低(2)

作者:愛吃鱗香鯽魚的冥十三·26天前

鴻臚寺官展開黃綾,高聲唱名。

那聲音清朗如鍾,一聲一聲地送往空曠的廣場上:“第一甲第一名——林玦——!”

殿前安靜了一瞬,然後那名字被旁邊的禮官接力傳唱下去:“第一甲第一名——林玦——!”

再傳:“第一甲第一名——林玦——!”

連唱三聲,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更遠更響亮。

林玦出班,走到御道正中,跪下,三叩首。

滿殿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人驚訝於他的年少,有人感慨於他的從容,有人暗自掂量著該以什麼態度面對這個十二歲的狀元。

唱名完畢,禮官引著新科進士從太和殿兩側的側門退出,唯獨一甲三人:林玦、榜眼、探花。從午門正中門洞出宮。

林玦邁步跨過那道門檻,身後是榜眼和探花,再後面是長長的儀仗隊伍。鼓樂齊鳴,旗幡招展。

順天府官員早已候在門外,替他披紅掛綵,扶他上了那匹高頭白馬。

御街兩旁早已擠滿了人。從午門到長安左門,沿街的酒樓茶肆、沿街的鋪面、沿街的每一扇窗戶後面,都有人影攢動著。

有人在高聲喊著什麼,隔著鼓樂聲聽不真切,他也不大想聽這些聒噪的話,只騎著馬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長安左門外已經搭好了龍棚,金榜已經張掛出來。他的名字在第一個,墨字寫得工工整整的,紙面嶄新。

他下了馬,走到金榜前面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順著來路往回看了一眼。

其實沒什麼好看的,這種場合黛玉不適合來,但他還是想看看。

是日賜宴文華殿東偏殿。御膳列案,酒如清泉。

天子親執金壺,為元輔斟酒。酒液入盞,聲若碎玉。次輔張伯謙立侍於側,執銀箸為林玦佈菜,滿殿文武皆屏息而視。

十二歲的少年坐於天子下首第一案,林玦舉盞,一飲而盡。天子又斟,林玦又飲。

連飲數杯,面若敷粉,眼若點漆。滿殿之人目光皆落在他身上,沒人說話,只有杯盞相碰的細響。

酒過三巡,林玦忽起身,提壺下座。

腳底像踩著星斗,腰身似春日細柳,搖而不倒,醉而不亂。整個人像一個被風橫著的影,半是落拓半是清狂。

杯中殘酒潑出來,一線飛流落入青衿,洇開一片深色,他也渾然不覺。滿殿燭火映著狀元郎玉山傾倒的模樣。

那少年人本就削瘦,此刻醉意上來,更是青衫透骨,腰間鬆軟得像是一陣風便能折斷了去。

皇帝笑曰:“元輔醉矣。”

滿殿文武皆笑,或說狀元郎酒量尚淺,或說且來吃幾箸菜墊墊,或說他年少不諳酒性。

幾位老臣捋著鬍鬚含笑點頭,殿中氣氛鬆緩了許多。

林玦卻充耳不聞,只望著殿門外那一角晴空。醉眼朦朧裡,他抬手指著天邊,笑道:

“未見我時,此山當高;今朝我來,此山亦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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