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聞言,又上來替三人換了新茶。
這一回上的是紫砂壺,壺身溫潤髮亮,茶湯澄澈透亮,香氣嫋嫋地浮上來,比方才那一盞更見功夫。
可茶上了,三人都沒急著喝。
布政使先開了口,笑著問道:“林大人方才說,這茶要孝敬老太太。
那……除了老太太,林老夫人那邊,還能得些什麼?”
林玦端起茶盞來,拿茶蓋撥了撥浮葉,卻沒有喝,只淡淡道:“多了少了,都是她們的事。
我一個做小輩的,也管不了那許多。橫豎帶回去的東西,她們覺得好便是好,覺得不好,那便是不好。我盡到心意就是。”
布政使聽了,笑了笑,沒有再接話。
巡撫卻不像布政使那般客氣了。他端著茶盞看了一會兒,像是斟酌了一番措辭,才慢悠悠地開口:
“林大人,這茶的事……老夫也不瞞你。明後兩日,今年江南的春茶便賣得差不多了。
就是那些茶商手裡頭,想必也湊不出幾百斤來。林大人這茶,怕是買不回去了。”
林玦倒也不急,像是早有準備一般,笑著擺了擺手:“這個不勞大人費心。此次下江南,家裡長輩給了些錢使喚。
幾百斤茶,無非是加些價的事情。多加些價,幾百斤總歸是湊得齊的。”
布政使聽了,不由得笑出聲來,意味深長道:
“幾百斤茶,若真要加價買下來,那可不是個小數目。林大人家中,當真給了那麼多錢使?”
林玦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像是隨口道:“若是不夠,我還可向我爹要些來使。
橫豎我爹還在江南,總歸不會短了我的錢用。”
聞言,巡撫的臉色終於真正沉了下來。
他放下茶盞,發出一聲不輕的響動,目光落在林玦面上,聲音也比方才沉啞了幾分:
“既然林大人提到了林御史,那老夫也來說說他罷。”
他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評價道:“林御史這些年在江南,也算是盡心盡力,清正廉潔。
他在鹽政上約束了不少人,老夫心裡是佩服的。只是這官場上的事,自古就不能以黑白二字蓋完。”
林玦只是淺笑了一下,輕佻道:“那大人以為如何?我洗耳恭聽。”
巡撫目光直直地看向林玦:“這同朝為官,如同共乘一船。風浪一起,先被貶,後被貶,誰都不能倖免。
林御史紮根江南十年,勞苦功高,若能高升入京才是正經。那些茶葉、人情的事……他最好還是別摻和了。
江南的水渾,一個不留神,便容易溼了鞋。”
林玦眼眸低垂,吹了吹茶盞浮葉,不笑不語。
布政使在旁邊見氣氛有些僵硬,連忙笑著打圓場,聲音又高了幾分:
”。的旁說不,茶說只日今們咱,了深些有就話這人大督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