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轉向林玦，賠著笑道：“不過是一些茶葉罷了，如何能與林大人的一片孝心相提並論？
只是今年這春茶確實不多，這樣如何，下官回去便讓人走動走動，給林大人湊個一百五十斤銀針茶帶回去。
一百五十斤，就是分與十二個親戚，一人也能分得十來斤，林大人手頭上還能留下三十斤呢。”
他說得殷勤，像是已經替林玦算好了賬。可林玦只是搖了搖頭，不容商量道：“五百四十斤。”
布政使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喉結上下滾了一滾，終是閉嘴。
巡撫的面色徹底陰沉下來，他輕輕拍了拍桌面，發出“嗒”的一聲脆響，聲音也冷了幾分：
“林大人，這五百四十斤可不是個小數目。你真買得下？背得回去？”
他盯著林玦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老夫可聽說，京中也有幾位老先生喜歡這江南的茶。
屆時他們若也來討幾斤，林大人自個兒碗裡，怕連三兩片茶葉都留它不下。白水可寡淡著，嘴裡就沒味了。”
他這話說得意有所指，林玦卻淡然得很，目光平視著巡撫，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背不背得回去，且不必大人費心了。至於京中那些喜歡喝茶的老先生，他們想喝茶，也無礙。
銀針茶好，龍井茶亦不差。我家中尚有龍井可飲，到不了喝白水的地步。”
巡撫聞言，目光落在林玦面上，像是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來。
可林玦坐在那裡，神色坦然地端著茶盞，一點都不擔心這事，讓人看不透底。
巡撫摸不準林玦的真實情況，沉默了良久，手指在茶盞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
最終巡撫微微傾身試探道：“這京中的龍井……當真與眾不同？比這君山銀針都好？”
林玦笑了一下：“大人沒去過京城，如何知道那茶的滋味，就比你這君山銀針差了？”
巡撫嘴唇動了動，卻沒有接上話。林玦看了看他的臉色，又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道：
“江南好，可江南也催人老。大人這般年紀，還有幾年老的？”
布政使額上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在一旁連忙笑著打圓場：“這老不老的，有什麼法子？
操勞了一輩子，喝了一輩子江南的茶，哪是說停就能停的？這官場上的人啊，都是馱著東西走路的，卸不下來。”
林玦便順勢接道：“確是如此。家父林如海，將來或是要入朝廷，且不說他了。
只我今日江南巡田，日後或也是江南司任職。”
他說著，舉起了面前的茶盞，朝兩人舉了一舉，“二位大人的茶，我都一併買了。”
這話一齣，巡撫和布政使都愣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目光裡都帶著幾分意外的神色。
巡撫率先反應過來，他端起茶盞來，臉上的笑容終於鬆了下來，像是一塊石頭落了地：
“哈哈，林大人這般說的話，那我等沒話說了。來來，喝茶。”
布政使也跟著端起了茶盞，連連點頭：“林大人果然爽快，下官佩服。日後在江南司，咱們還有的是打交道的時候。”
。口一了飲各人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