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他用小刀沿著泥殼的接縫劃了一圈,將泥殼整個揭開,裡頭是荷葉裹著的鱸魚,魚肉白嫩嫩地露出來。
第三個最小,揭開荷葉是一團淡青色的米飯,米粒晶瑩潤澤,粒粒分明,帶著一股清冽的草木氣息。
三樣東西在案上一字排開,熱氣嫋嫋地升著,香氣混在一處,將整個小廚房都灌滿了。
黛玉站在案前,低頭看著那三團熱氣裡露出來的東西,又抬眼看了林玦,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這個的?”
林玦一邊將雞肉從骨架上剔下來,放進乾淨的碟子裡,一邊隨口答道:“前些日子看卷宗看煩了,便去廚房翻了翻。
想著姐姐若是來了,總要有個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試了幾回,頭一回泥沒裹緊,烤出來散了一地;第二回火候大了,外頭焦了裡頭還沒熟。這是第三回,才算勉強能見人。”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黛玉低頭看著案上那三團還在冒著熱氣的食物,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早就預料到我晚飯趕不上了?”
林玦抬起頭來,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不是。”
他又低頭將袖口撣了撣,“晚飯是照常做了,只是又想著姐姐或許會多睡一會兒,便自己動手備了一些。
想著姐姐醒了總能吃到熱的,不必吃那些熱過兩遍的菜。”
“那你晚飯吃過了?”
林玦搖了搖頭:“等著你一塊兒吃。”
黛玉便不再問了,只將自己面前那碟荷葉飯往他那邊推了推:“坐下一起吃罷。這麼多我也吃不完。”
林玦笑了一下,也沒有推辭,在灶臺旁邊的矮凳上坐了下來。
他洗乾淨了手,又拿起另一把小刀,不緊不慢地將魚肉從骨架上剔下來,又將那一碟剔好的魚肉擱在她手邊。
他一邊剔一邊說話,聲音低低的,大約說著這些日子在江南的見聞。
他說布政司衙門裡那隻老貓每日準時蹲在廊下等太陽,說城外河邊的蘆葦蕩裡有野鴨子在孵蛋,上回路過時正撞見一窩小鴨子跟著母鴨子往水裡跳。
可黛玉坐在對面,那些話落進她耳朵裡,卻像隔了一層薄薄的水面。她聽得見聲音,卻聽不清內容。
她只是看著他的眼睛。全兒的眼睛真好看,黑亮亮的一直在笑,她從前怎麼沒有留意到呢?
“姐姐?姐姐!”
黛玉猛地回過神來,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筷尖夾著一片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掉了回去。
她抬眼,看見林玦正看著她,手裡那雙筷子夾著一隻雞腿,已經放進了她面前的碟子裡。
他微微側著頭:“嚐嚐這個,腿肉嫩。我醃的時候多放了一勺黃酒,應當不腥。”
黛玉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那隻雞腿,什麼話也沒有說,只伸出筷子,從碟子裡夾起另一隻雞腿,穩穩地放進了他的碗裡。
然後她垂下眼,聲音平平地道:“你也吃。你瘦了,得多補補。”
林玦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碗裡那隻雞腿,沒有立刻動筷子。
黛玉便道:“怎麼?不吃?”
”。吃不麼怎的給姐姐,吃“:道,去下嚥下兩了嚼,口一了咬來隻那起夾,下一了笑才這玦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