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亂間，黛玉腦子裡莫名蹦出一句“南山崔崔，雄狐綏綏”。那是從前讀《詩》時見過的，說的是男子輕佻，無禮相誘。
她那時還撇著嘴笑說太過粗鄙，全無君子風致，還跟紫鵑說這樣的人活該被罵。
誰料今日輪到自己身上，方知其中惶惶然又醺醺然的滋味，方知那詩裡的女子為何不躲不避。
都怪他！都怪他好好的姐弟不做，偏要說那些瘋話，做那些逾矩的事，如今鬧到這般地步，往後可如何收場？
他倒好，一句“都看姐姐意思”便把皮球踢了回來，她往後還能怎麼面對他？
黛玉心頭越想越慌，越慌越惱，一股子火氣混著酒意騰地湧上來。索性心頭一橫，張口便用力咬住了他的上唇。
“嘶——姐姐。”
林玦痛得輕喚一聲，眉頭微微蹙了一瞬。手臂卻收得更緊，死死箍住她的腰肢，半點也不掙扎，只任由她咬著。
黛玉也不停，直只待淡淡的鐵鏽味漫開在舌尖才鬆了口。
她微微喘著氣，眼尾泛著紅，水光濛濛的，望著他唇上那點鮮紅的血痕。
那血珠從破損處滲出來，在他唇上凝成一小顆，像落了顆硃砂痣，在月色下格外顯眼。
林玦抿了抿嘴，舌尖掃過那道傷口，滿嘴都是淡淡的鐵鏽味。
他眯著眼，卻半點也不在意，反倒衝著黛玉彎了彎嘴角。那笑意落在她眼裡，竟帶著幾分莫名其妙的得意。
黛玉瞧著他嘴上那抹嫣紅實在顯眼，又見他笑得氣人，酒勁往上一湧，也不知是鬼使神差還是酒膽包天。
竟探過身去，主動張口含住了他的上嘴唇。笨拙地舔過那道小小的傷口，一下，又一下。
林玦壓根沒料到她會主動湊上來。整個人繃緊如鐵，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一丁點聲響就會讓黛玉清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她一下下地舔著，直到嘗不到半點血腥味，才倏地鬆開，隨後猛地撇過頭去，臉頰貼在冰涼的絨毯上，再也不肯看他。
只留下鬢邊的碎髮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起伏，耳尖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她剛剛到底幹了些什麼！
林玦支著肘側躺在絨毯上看她，反倒起了幾分捉弄的心思。他眉梢耷拉下來，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姐姐好狠的心，平白無故的怎麼下這般狠口？全兒哪裡做錯了，姐姐說出來便是，何必動嘴。
這一口下去，怕是沒個三五天腫都消不了，明兒個還得與巡撫他們商議政事。若有人問起來，我該怎麼說？
總不好說是我自己咬的吧。”他說著，還裝模作樣地用食指又碰了碰那道傷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黛玉聽他還敢拿這個耍賴，猛地轉過臉來。牙根暗暗咬了咬，恨恨地瞪著他：
“你還好意思說！那你……你為何做這種逾矩的事？”
話說到後半截，她的聲音又漸漸低了下去。到底是世家姑娘，這般兒女私話說出口，先自羞了七分。
林玦低笑了一聲，微微傾過身，湊得離她更近了些，故意拖長了調子，裝得是一臉無辜：
“哪種事？還請姐姐說個明白。全兒愚鈍，實在不知道姐姐說的是哪樣，是親了還是抱了，還是——”
他話沒說完，又往前湊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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