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都疏散需要至少六小時。
漂泊城只剩四小時二十分鐘。
守銘沒有下令全城逃。舊都周圍的道路承受不了三百萬人同時外撤，強行疏散只會把所有人堵在城門。她把區域分成九塊，先轉移兒童、病患和無法進入地下的人，再開放記憶礦井作為臨時避難點。
歸石負責廣播。他這次沒有把方案壓成一句。
他完整說明城市可能落下、疏散順序、道路風險，也說明預測仍有誤差。有人罵他囉嗦，有人聽到一半就跑，但九個出口沒有再次擠成一個。複雜資訊沒有讓所有人變理性，只讓他們不必猜同一件事。
漂泊城內部，聞舟要求重新起飛。
城市尚有一次緊急推力，可以暫時離開石歷，繞行半圈後再嘗試降落。代價是所有儲備能源耗盡。若第二次仍失敗，三百萬人將在沒有光和水迴圈的城市裡醒來。
“至少不會砸死地面的人。”他說。
駕駛員的職責是保護乘客，聞舟卻主動選擇把風險留給自己的城。守銘沒有因此感動。她問：“你問過那三百萬人嗎？”
“來不及問。”
“所以你替他們選死得慢一點？”
聞舟咬緊牙。他不想當英雄，只是不願自己按下推進鍵後，舊都從地圖上消失。
系統給林夜彈出兩條方案。
【支援重新起飛：漂泊城存活機率37%，石歷舊都存活機率99%。】
【強行降落：漂泊城存活機率81%，石歷舊都存活機率42%。】
兩個答案都很清楚，清楚得像在替死者提前排隊。
林夜問秦策能不能再修正零點七度。
秦策說沒有足夠推進力。許觀瀾問能不能用鏡陣改變光壓，聞舟估算後說最多修正零點一度。賀鳴提出炸掉城市一側外殼製造反衝，這次沒人立刻否定，因為確實可能有用。
陶圓先否定了：“那一側下面是糧倉。”
“能搬嗎？”
“四小時搬不完。”
“搬多少算多少。”
農產層落地後，漂泊城主體缺少配重。如果把一側物資透過座標門轉移到地表，再定向爆破空倉，重量變化與反衝疊加，或許能補足剩餘角度。
方案風險極高。座標門每次只能維持短暫通道，搬運過程中一旦斷開，人員和物資都會被切在兩處。秦策必須連續開門三小時，遠超安全記錄。
聞舟仍堅持起飛。
“你憑什麼相信一群剛認識的人能搬完一座城？”
林夜說：“不相信。”
“那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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