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學推斷題他按假密卷思路推導。
假密卷那道題用一種特殊反應機理，他背得很熟。
高考這道題不是那個機理。
他推出的結構與後面反應條件對不上，反覆檢查，以為算錯，再推一遍，還是對不上。
草稿紙寫了一頁又一頁，手指攥著筆，指節發白。
他硬著頭皮把錯誤結構寫上去，後面的合成路線全錯。
寫完最後一個化學式，他閉了一下眼睛。
英語聽力他因為緊張漏聽了一段。
那道題問“Where does the conversation probably take place?”他聽到一半走神，腦子裡嗡嗡響，幾個關鍵詞沒抓住，憑感覺選了一個，筆尖在答題卡上停了兩秒才塗下去。
閱讀理解讀得慢，那些網際網路詞彙沒見過，猜了半天，每個生詞都要琢磨一會兒，時間不夠用。
作文準備的是“環境保護”，跟“春節”不搭邊。
他把環境保護的句子改頭換面塞進去，開頭寫“Spring Festival is ing, we should protect the environnt”。
寫完自己都覺得彆扭，用力劃掉“protect the environnt”，改成“celebrate happily”。
每考一科，他的臉色就變化一分。
語文結束，臉灰濛濛的，像落了灰。
數學結束，臉發白，嘴唇沒血色。
理綜結束，臉發青，下巴冒了幾顆痘，紅的。
英語結束，臉像被水泡過的報紙，字跡模糊，邊角捲起，整個人皺巴巴的。
他走出考場，陽光刺眼，他用手背擋住眼睛，手指還在抖，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周大海站在校門口，手裡拿著一束向日葵，黃色花瓣在陽光下反光，花杆用彩紙包著。
他看著周明軒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擔憂，眉頭皺起來，嘴角往下垮。
周明軒走到他面前，沒有接花。
從他身邊走過去，走了兩步，停下來，喉嚨動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爸，我完了。”
聲音沙啞，乾澀，像砂紙磨過的。
周大海手裡的花掉在地上，“啪嗒”一聲。
向日葵歪了，花瓣蹭在水泥地上，沾了一層灰，灰撲撲的。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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