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抱著旁邊的同學，抱著就哭，哭著哭著笑，笑著笑著又哭，鼻涕蹭了人家一肩膀。
李深走出來。
白薇薇第一個衝上去。
她身上那件綠色旗袍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身上，裙襬上蹭了一塊鐵鏽，也不知道在哪蹭的。
頭髮散了一半，髮夾歪到一邊，碎髮貼在額頭上，幾縷垂下來擋住眼睛。
她抱住李深，勒得他肋骨疼。
手在他後背上拍著，一下一下，很輕，像拍小孩睡覺。
聲音悶在他肩膀上，帶著鼻音和哭腔，含混不清。
“結束了……一切結束了……”
她的手從拍變成攥，攥著他的校服，攥得指節發白。
李深輕拍她後背，手心能感覺到她後背溼透了，冰涼一片。
“嗯，結束了。”
對面，周明軒被周大海攙扶著走出來。
他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像要倒，被他爹架住才沒倒。
眼神空洞，瞳孔散的，不知道在看哪。
嘴唇無聲地動著，翻來覆去就幾個字。
“完了……全完了……”
周大海臉鐵青，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來，太陽穴青筋突突跳，像要炸開。
他一句話沒說，架著周明軒往外走，步子很快，幾乎是拖著。
周圍家長指指點點。
有人小聲說“那不是周科長的兒子嗎”，有人說“可憐，考砸了”。
周大海腳步更快了，頭都沒回。
5班學生圍成一圈。
劉宏達用袖子擦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也不嫌髒，扯著嗓子喊。
“深哥！數學壓軸題真讓你說中了！
我做到第三步卡了，想起你說‘對稱性就是f(1+x)+f(1-x)=0’，一下子通了！通了你知道嗎！”
周強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小點聲，全世界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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