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館安靜了大約半小時。
走廊裡到處是黑色的體液和彈殼,牆壁上新添了幾十處彈孔和爪痕。煤油燈的油快燒完了,火焰縮成黃豆大,隨時會滅。巴瑞在軍械庫重新分配彈藥。克里斯在樓梯口坐著,用匕首削一截橡膠管,默不作聲。吉爾還了她的彈匣池,背靠廊柱,擦拭伯萊塔的套筒,瞥了他一眼:“往左一點,挪到燈底下。”
楊興坐在大廳中央的長桌上,左臂擱在膝蓋上,讓瑞貝卡拆繃帶。煤油燈唯一的光正好打在他手肘旁。他低頭看見那片灰斑——淡綠色的網已經擴到前臂大半,T病毒走過的皮膚微血管紋路在手電筒下顯得格外清晰,但斑塊邊緣沒有繼續擴散。血清抗病毒的藥效大概只剩幾個小時了。
瑞貝卡從書房抱來所有備用抗生素和抗病毒血清,蹲在他面前,剪開舊繃帶,用浸滿碘伏的棉籤沿著灰斑邊緣輕輕擦拭。“灰斑沒有消退,但邊緣的熒光強度降低了大約百分之四十。血清起了作用——只是不能根除。你體內已經檢測到了特異性中和抗體,濃度在慢慢上升。”
“能撐多久?”
“如果不再接觸暴君的神經啟用酶——至少十二小時。運氣好四十八小時。”她抬起他的手腕,把兩指按在脈搏上聽了片刻,“但我必須跟你說實話。抗體能延緩灰斑擴散,是因為病毒還沒入侵中樞神經系統。一旦入侵,抗體沒用。”
“那我就只剩子彈了嗎。”
“不是——電擊心前區,同時腦部區域性降溫強行中斷T病毒逆轉錄酶活性。已經成功過一次,他恢復得和正常人沒有區別。”
“把他固定住——靜脈注射硫噴妥鈉,劑量按體重七十五公斤配。防他咬到舌頭。”瑞貝卡拔河一樣攥住他前臂,重新鋪上無菌紗布。
“懂了。”楊興把手放在她肩上按了一下,轉向克里斯。
克里斯把那截削好的橡膠管遞給巴瑞,站起來走到桌邊。他的眼神和兩小時前在書房裡審問楊興時判若兩人——不再有懷疑,而是一種剛硬的沉默後決然的選擇。楊興直視他:“如果我開始轉化,你用匕首,後腦入刀向上三十度。子彈打不穿鈣化顱骨。”
克里斯的嘴唇嚅動了一下,然後點頭:“欠你的那條命,我不想還。”
巴瑞從軍械庫後室走出來,肩上扛了個鼓囊囊的人形搬運袋。“軍械庫裡的九毫米彈匣全裝滿了,還找到五盒霰彈,獵鹿彈頭。之前被喪屍圍在那邊的裝備都拖回來了。”他把搬運袋開啟,裡面全是散落的急救噴霧罐、彈匣、手電筒電池,還有一整箱軍需口糧。
“克里斯負責檢查所有人的武器,瑞貝卡負責分配急救噴霧。吉爾去東翼二樓把剩下的幾支獵殺者鎮靜劑收回來。”他把巴瑞獨獨留在後面,然後將工具包裡的外接硬碟遞給他,“這裡是資料。”
“你真打算走?”
“嗯。”
巴瑞低下頭,手指輕輕拂過他自己寫上去的那行“Eyes Open”,然後把他最厚的一雙戰術手套按在楊興膝蓋上。“你的薄,不經咬。這副以前陪我打過安布雷拉南美實驗室,比你想象中的喪屍更兇。”
吉爾拎著槍大步回來,把自己的戰術平板擱在長桌上。“檔案室後面的暗門已經撬開了。B4下層有一條維修通道,我標在了地圖上。”她把平板轉給楊興看,手指點到維修通道末端一個她新畫的紅叉,“從這裡可以通往地下B5至B7——你說的那個太陽階梯原始遺蹟就在B8。暴君的代謝熱源訊號源正好位於B4及以下所有空腔區,發電機的熱量分佈和你的地圖吻合。從這裡開始,走廊盡頭就是B8外圍的‘螺旋符號’。”
“螺旋符號?”
“檔案室後牆上刻滿了它們。特雷弗的手跡。他死前把這些符號刻在身後,是在警告所有後來人——那些符號的排列順序和威廉·柏金筆記本第一頁的太陽階梯細胞裂變圖一模一樣,周圍寫了無數遍‘別下去’。還有個新東西——他的遺言加了一句:‘它醒了,注意巖壁上的眼睛。’”
楊興把最後一口壓縮餅乾塞進嘴裡。他在檔案室看過特雷弗的檔案封存章,但直到現在才意識到——這棟洋館的原設計師從一開始就打算用螺旋符號引出一個真相。而特雷弗的警告裡多出來的那一句,和地下管道里被鏽跡勾勒出的那行淚痕,是同一個人留給後來者的語言。
他把空了的餐具放在桌上,站起來。彈幕緩緩刷過:
【休息結束,大佬們又要下地獄模式副本了……】
【暴君啟動倒計時還掛著呢,還有三小時整】
【楊興胳膊上的灰斑沒退乾淨,抗體是臨時的!!!】
【那條蛇的屍體還在管道底下,被他們放了神經抑制劑焚燒,洋館東翼正在降溫】
【吉爾在擦槍,瑞貝卡在消毒手術剪——全隊出動!】
他突然轉過身,從吉爾手裡拿起自己的便攜終端,在螢幕角落激活了一個監測視窗——楊興意識到,彈幕在追蹤暴君啟動倒計時的同時,也在無形中把那個數字釘死在所有人的視野裡。觀測者的注意力凝聚在哪,哪的劇情權重就會加重,而他需要這個倒計時被所有人看見。他把螢幕上那行數字投影到牆上:“這就是時間。我們還有這個。”
”。路帶我。牆後室案檔樓一“:短簡又靜冷得變新重氣語,箱救急的卡貝瑞起拎爾吉,膀肩的他下了拍斯里克。梯樓上追步大,來起扛袋運搬把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