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尾聲，酒意漸濃。
幾個喝得面紅耳赤的老臣開始管不住嘴了。
戶部侍郎趙大人站起來，朝月漾道：“陛下啊，您今年也十六了，先皇在您這個年紀，大皇子都己經出生了。這後宮裡也該添些人了，開枝散葉，延續皇室血脈，可是大事啊。”
禮部孫尚書也附和道：“是啊陛下，臣瞧著，京中不少世家閨秀都到了適婚年紀，不如趁此機會，選幾位德才兼備的女子入宮，也為皇家綿延子嗣。”
月漾託著腮，聽著這些話，似笑非笑。
她喝了點酒，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暈，眸子裡蒙著一層薄霧般的水光，比平日更加靈動幾分。
“納妃啊……”她拖長了語調，像是在認真思考這件事。
殿內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落在了她身上。
奚雲楨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清冷淡漠的面容上出現了一絲波動。
陛下要納妃？
他抬眸看向龍椅上的少年，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
十六歲，確實不小了。
先皇十六歲時，大皇子己經出生。
可是……
他想起御書房裡，小少年笑嘻嘻湊過來問他“那和朕呢”的模樣。
他想起自己說“臣並無龍陽之好”後，小皇帝瞬間冷下來的面容。
如果陛下納了妃，有了後宮……
那他，和陛下之間僅剩的那些牽扯，是不是也會被徹底斬斷？
再加上方才陛下對段煬的看重……
奚雲楨攥緊酒杯，面色有些發白。心底有一個聲音在說：攔住她。
而段煬的反應更加首接。
他手裡的酒杯又摔了。
“哐當”一聲，酒液灑了一桌，他手忙腳亂地去擦，耳朵豎得尖尖的，一個字都不敢漏掉。
陛下要納妃？！
他剛剛才悟透自己對陛下的忠君之情，正熱血沸騰、幹勁十足呢，陛下就要納妃了？
倒也不是不行……
可是陛下才十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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