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歡的聲浪是粘稠的液體，企圖從門窗的縫隙滲入，填滿聖殿頂層的每一寸空間。
林尋關掉了所有的外部拾音器。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全息光幕上，上百個監控視窗仍在無聲地播放著中心廣場的癲狂。那些扭曲的臉，揮舞的手臂，無聲的吶喊，像一齣荒誕的默劇。
林尋將其中一個視窗放大。
那是一個連線著“敘事放大器”後臺的資料流監控介面。
在他剛剛植入的那個“代價是什麼”的懷疑模因周圍，無數的資料正在奔騰而過，像繞開礁石的溪流。系統的主流邏輯正在下意識地迴避它，排斥它，但無法刪除它。
它就在那裡，像一根扎進血肉的、看不見的刺。
現在，它還很小，很微弱，被狂熱的信仰能量完全壓制。
但林尋知道，種子已經種下。
他需要的，只是等待。
他回到主控制檯前，重新坐下。這場盛大的演出，主角已經退場，但導演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他沒有繼續觀察那個模因。
那只是一個煙霧彈。一個用來吸引系統和白鷺注意力的、精美的幌子。
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移動，調出了一個被他標記為“情報顧問”最高許可權的系統構架圖。
圖紙的中心，是那個名為“貓”的圖騰。
林尋在分析“敘事放大器”時，就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細節。這個圖騰系統，並不僅僅是“敘事放大器”的輸入端，它本身也是一個獨立的、擁有極高算力的處理器。
它負責將採集到的資訊進行初步的格式化，再傳送給“敘事放大器”。
白鷺給他的Alpha級許可權，讓他可以編輯“敘事核心”，甚至可以給“敘事放大器”植入後門。
但這個許可權，在“貓”圖騰的面前，仍然有一道看不見的牆。
他可以檢視圖騰的資料流，卻無法修改它的核心協議。
這不合邏輯。
一個情報顧問，如果無法從源頭上控制資訊，那這個職位就毫無意義。
林尋不相信系統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漏洞。
唯一的解釋是，這個限制並非來自系統，而是來自白鷺。
白鷺給了他鑰匙，卻在最關鍵的那扇門上，又加了一把自己的鎖。他在防備著他。
林un覺得可笑。
這隻籠中鳥，既想利用他開啟籠門，又害怕他把籠子也一併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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