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一個人去？”她問。
“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知更不再勸說。她知道，他們從一開始，就走在兩條完全相反的路上。她想拯救世界，而林尋想推翻世界。
“你還會回來嗎？”她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林尋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知更懂了。
她轉身，帶著身後的人離開。她沒有回頭。
林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廢墟的拐角處。他知道，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知更會留下來，她會成為這片廢墟上的“英雄”，會試圖重建文明。
而他，將帶著他的地圖，走向更深的地獄。
廣場上，只剩下林尋一個人。
他站在廢墟的中央，站在那個曾經屬於白鷺的舞臺的位置。風吹過，揚起地上的灰燼。
天空中的“資料之眼”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孤獨。那股資訊層面的壓力，驟然增強。無數道“視線”聚焦在他身上，像無數根探針，要刺入他的意識，將他從底層邏輯上徹底分解、刪除。
林尋能感覺到構成自己身體的資料，在微微震顫。
“淨化協議”在鎖定他。
他緩緩抬起頭，迎向那佈滿天空的億萬隻眼睛。
他舉起了握著資料晶片的左手。
他將那枚黑色的晶體，舉到自己眼前，彷彿在仔細端詳。這是一個只有他和天空中的那個存在才能看懂的動作。
他在說：我拿到了你的鑰匙。
他在說：你的防火牆，攔不住我。
他在說：我要去你的“核心”，去你的“聖地”，然後，把那裡也燒成灰。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個無聲的、冰冷的、充滿了絕對自信和蔑視的笑容。
他對著天空的“管理員A”，對著這個世界的至高規則，露出了一個屬於病毒、屬於反派、屬於終結者的笑容。
天空中的“資料之眼”彷彿被這個笑容激怒。所有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都收縮了一下。那37%的進度條，閃爍的頻率驟然加快。
林尋收回了目光。
他不再看天空。
他轉身，背對著那隻憤怒的眼睛，背對著這座燃燒的城市，背對著他親手終結的整個時代。
他邁開腳步，向著廢墟深處的陰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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