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定後,雨突然小了一半。
不是停了,是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雨絲繞著他身週三寸往下滑,斗篷依舊幹得發灰。他摘了兜帽,露出一張極淡的臉。看不出年紀,像三十,又像三百。瞳仁極黑,黑得沒有一絲反光。
“別緊張。”他說,“我要想動手,不會挑下雨天。地太滑,影響我鞋。”
方覺“嗤”了一聲,短鑿子還舉在身前:“少來這套。你誰?從哪兒來?”
“外頭。”那人說。
“外頭是哪兒?”方覺追問。
那人沒理他,只看著林川,像在等他開口。
林川把短棍放下來,雨水順著棍身往下淌。他胸膛裡的心跳還沒平,小溯那句話像根針,還紮在耳膜上。
“你說你身上有她的東西。”林川開口,“拿出來。”
那人笑了一下。那笑極淡,像水面裂了道紋:“你倒是直接。”
他抬起右手,慢慢探入斗篷內層,取出一小塊東西。
藍色。雞蛋大小。和林川懷裡那塊幾乎一模一樣,只是表面沒有裂紋,藍光內斂,像被養得很好。
“認得嗎?”那人問。
林川沒動。但他懷裡的藍色晶體突然燙起來,像有火從心口往四肢竄。短棍上的綠紋“嗡”地亮了一瞬,極短,像人從夢裡驚坐起來,又倒回去。
【小溯:就是它……林川……那是我……能讓我醒……】
林川壓住呼吸。小溯的聲音又斷了,但這一次,他聽得真切。那東西能讓她醒。
“你想要什麼?”林川問。
那人把藍色晶體收回斗篷裡,動作極慢,像把一條魚重新放回深水。
“我要你去一個地方。”他說,“離這不遠。北荒西側的舊祭壇,當年淵掉下來時,砸穿的那個。裡面被鐵匠協會封了很多年,但現在門開了。你進去,幫我拿一樣東西。拿到了,這東西就是你的。”
“什麼東西?”
“一盞燈。”那人說,“灰白色的。很舊。但別點。點了,你就出不來了。”
林川盯著他:“你自己怎麼不去?”
“我進不去。”那人說,“那地方被天裂標記過。我這種人,一靠近,它就會醒。你不一樣。你身上有淵的骨,還有她的碎片。它認你。”
林川沉默了幾秒。雨聲重新大起來,砸得地上泥點四濺。
“我憑什麼信你?”林川問。
“你懷裡那塊晶石,已經快沒光了。”那人說,“沒有我手裡這塊,她再過三十天就會徹底碎散。不是沉睡,是消失。到那時候,你連一塊會亮的石頭都不會有。”
方覺聽得臉都青了:“林川,別聽他胡說。這人來得不明不白,鬼知道舊祭壇裡有什麼!”
“他沒有說謊。”林川說。
”?道知麼怎你“:他看頭轉覺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