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溯:那我回答你。走。我跟。別回頭。】
林川低頭。他沒說話。可他把短棍慢慢收起來,貼在胸口。青藍光貼著他,極穩。石臺上還是靜的。可他能聽見,短棍裡那個心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穩。像一個人終於把等了太久的答覆拿到手,可以坐下來,喘一口氣。
“你以前怎麼不催我。”林川說。
【小溯:催過。你不聽。後來我不催了。你記不住我,我也沒催。我在燈裡撐著,就是想等你自己想明白。】
“行。”林川說,“算你贏了。”
短棍一跳。
【小溯:嗯,算我贏。】
林川站起來。他朝塔門走。石臺空下來。風從北邊來,把石臺上那點餘溫慢慢吹散。可短棍裡那點青藍光沒散。一直跳。一直跟。
回到塔門時,老祁正站在斷旗杆前。他看見林川回來,伸手把斷旗杆從地上拔了起來。旗杆拔起的時候,塔身沒響。塔壁沒裂。塔頂最後那點白早已化盡。塔像一根站了很多年的舊燭,終於不用人扶了。
老祁把斷旗杆扛在肩上,說:“塔不用守了。”
“它自己站住了。”林川說。
“嗯。”老祁說,“歸零者壓在裡頭。門守合了。它站得住。我該走了。回東溝。看看孩子們。”
“我跟你去。”林川說。
方覺從塔裡出來,刀別在腰後。他聽見要去東溝,來了精神:“走。我也想看看韓汝那邊怎麼樣了。”
林川點頭。他轉頭朝南邊看了一眼。總堂方向,天光平平的。舊日封了,燈滅了,素手留在塔裡由周半尺照看。一切都暫時安下來。可林川知道,這只是表面。井底那聲翻身,他記得。
短棍在他手裡跳了一下。
【小溯:林川,淵在動。剛才是第一次。現在停了。下一次會更大。】
“我知道。”林川說。
他朝北走,朝東溝。方覺跟上來。阿寧也跟上來。老祁扛著斷旗杆走在最後。四個人走在灰藍色的天光裡,影子拉得老長。短棍貼在林川掌心,一跳一跳。像她在走路。像她也和他們一起,朝孩子們去。
東溝在舊營東南方向。路不算遠,但要繞過塌了的後山。林川走在路上,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低頭看短棍。
“小溯。”
“嗯。”
“那句話,你以前就聽我說過嗎?”
小溯沉默了一小會兒。
【小溯:說過。在崑崙號上。你朝我喊過。風太大。我沒聽清。後來我回頭,門就開了。現在你又說了一遍。這次我聽見了。】
林川沒再說話。他握緊短棍。青藍光從指縫裡漏出來,像一條極細的線,牽著一個人,往前走。








